第11章

子胥长卿 扬墨 1594 字 2024-03-15

但我没能下得了手。

我确实优柔寡断,但如今花甲之年,估计以后也改不掉了。

孟泽的剑猛然向上抬至下巴,季札下巴受痛,顺着抬起来。

孟泽的剑却还是没动作,季札慢慢地睁开眼,只看见那小孩死咬着嘴唇在哭。

他脸上有许多擦伤,也有许多血和泥,嘴唇干裂,脸上一滴滴眼泪往下滴。

那天刺杀时,他在哭;今天见他,还是哭。

季札心里一叹,这孩子怎能如此心软?若不是碰到了他,他要怎么才能报了这个仇?

但这是个好孩子,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实在也有他的责任。

季札叹口气:“对不住。”

孟泽抬眼看着季札。

季札道:“我对不住你父母,也对不住你。”

如果重来一次,他一定会慎重一点,再慎重一点。

“晚了!”孟泽气道。

孟泽咬咬牙,闭眼把剑挥下。

鲜血四溅。

孟泽睁开眼,狠狠道:“恩怨两清!”

季札的肩上多了一道伤,从木扑过来围住了季札,喜极而泣。

几个医工忙上来给季札治伤。

孟泽转身,这几天,无数人来跟他说,季札为人多么高尚,这些年在延陵做出了多少政绩,你父母的事情,实在是怪不得别人。

那么他一家落到这个境地,就是罪有应得?

他流浪三年,想自己的阿爸,想自己的阿妈,想曾经的快活日子,他想,倘若季札不曾禁酒,会不会当时情况就不同了?

倘若季札不曾贴出告示,会不会就不同了?

这种想法像是火星,在他苦难的生活里亮起来,让他有了一个奔头。

他实在是很想手刃仇人。

最终在他要刺下去的时候,却闭上了眼睛。

让上天来决定吧,这一剑下去,如果刺中了,是天要他死,如果他侥幸没死,那是他命大,从此也恩怨两清。

最终,刺偏了。

那……就恩怨两清罢。

孟泽低头,转身走了。

众人给他让开一条路,他一顿一顿的趔趄着行走,身影单薄而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