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小男子扬起下巴,冷笑道:“专诸现在能得封子爵,得享宗庙,岁时祭祀,千百年后也是要留名史册的,人生苦短,不过三四十载,被后人知道他活过,你觉得还不够?我等堂堂大丈夫,不求扬名天下,但若是一辈子庸庸无为,那活着和死了,于这世间又有甚么两样?!”
“好!”
“说得妙!”
这男子话音刚落,便听见轰然叫好声,还有人朝那汉子取笑道:“你不稀罕?你稀罕也没用!”那汉子嘴笨一点,也不知事情是如何到了这个地步,当下面红耳赤,便想要冲上去动手。
矮小男子向周围闲汉使了个颜色,接连站起了好几个。
眼看一场打斗就要开始,那汉子走到孙长卿桌前时,孙长卿径自给搂住了:“喝醉了就爱动手,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啊?算了算了,咱去找流姑娘醒醒酒去。”
搂着就走,那人反抗:“你谁啊?你怎么知道流姑娘?”
孙长卿暗道,我听你讲了一下午了:“连我你都不认识,你是喝了多少啊?以后可少喝点吧。”
矮小男子打量了孙长卿几眼,又重新坐下了。
孙长卿搂着那人出了门,走出一段后便松了手,那人被风一吹,酒也略微醒了些,回想起刚才情形,拱手道谢,要拉着孙长卿再找个酒馆继续吃酒去。
孙长卿听那好儿郎与□□之间的故事还没听完,只差个结尾,便欣欣然应了,又找了个小孩儿,给他个象鼻钱让他回伍子胥那儿回报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春秋时候,当时人们坚信,人死了之后是有灵魂的,所以相对现代来说,当时人们把生死看得比较轻。
第18章 要离
两人饮酒直至黄昏,那人告别,孙长卿出来酒馆,见河中江中漂起许多河灯,才想起来,哦,今天是七月十五,中元节。
他寻了个岸边,在石头上坐下,看别人农家买了狗猪羊鱼四样荤食、酒以及饭,摆在桥上,将竹筷平摊于饭菜之间,低声诉接祭之言。
过中元是南方这些诸侯国的传统,他自己的国家没这个习俗。
吹着风,孙长卿一口口把自己的酒喝完,直至二更,方晃晃悠悠回了家。
他在军营里,从小练的酒量大,此次喝得不多,醉得刚好,处于神思清明的最佳状态。路上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窗子上有个伏案的黑色人影,便闲步走了过去。
“老伍。”孙长卿先扣了扣门。
无人应答。
估计是睡着了,两人到如今也是熟了,孙长卿稍等了一下便直接推门进去,果然见伍子胥伏在案上,桌上一灯如豆,旁边摆着摊开的一堆竹简。
孙长卿走过去,去看伍子胥的睡容,白发略凌乱,眉毛皱着,哪怕睡着了,都是不□□心的样子。
烛火映照着他的鼻子,投在鼻梁旁一点阴影,孙长卿看着,觉得那阴影漂亮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