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再回来复命时,已经临近傍晚,伍子胥跟他一块吃了晚饭,孙长卿有点不习惯郢都的菜,但他向来不挑,毫无抱怨,一顿饭仍然吃了不少。
等到吃完饭菜,夕阳西下,落了一地红霞。
伍子胥轻轻道:“长卿,晚上有事吗?”
孙长卿一阵紧张:“没啊。”
伍子胥:“那你跟我一块,回我家看看吧。”
孙长卿连忙点头:“好。”他想了想又忍不住笑:“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你弄得我怪紧张的。”
等到两人站在高大的伍府大门前时,孙长卿还没多大感觉,但打开门后,看着破旧的亭台楼阁、池馆水榭,走在小径上,看荒草里余存的那些藤萝翠竹、假山怪石,见到题字上一代代的楚王亲书、楚王亲赐,孙长卿终于对曾经的伍府有了个更准确的认识:这就是他母族的田家啊。
钟鸣鼎食,诗礼簪缨,世家大族,百年辉煌。
身居重职,掌军政权,下辖封地,富贵荣华。
倘无意外,伍子胥就该过着这样的生活了。
走到一处墙角边,墙角边有棵桃树,枝干茂密,朵朵花瓣开的正盛,
伍子胥的眼睛亮了起来:“看,这桃树还在这儿啊。”
“怎么了,你种的?”
伍子胥上前摸了摸粗糙的树皮,笑道:“是啊,我小时候在这里吐了一颗桃核,后来就长出了一棵小桃树,我还来浇过几次水。等过了五六年吧,还结了果子。”
孙长卿饶有兴趣:“桃子味道怎么样?”
伍子胥苦了脸:“不好吃,又酸又涩。”
孙长卿大笑,伍子胥道:“自己种的桃树,总要尝尝味道嘛,本来还想着分给同窗都尝一下,后来也没好意思分。”
孙长卿绕着转了一圈,可惜道:“我本来看着桃树长势挺好,没想到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伍子胥:“……孙长卿,你闭嘴吧!”
走过伍尚的房间外,可以看到里边空荡荡的,原本的东西都被搬空了。两人也没进去,站了一会儿又去到伍子胥的院子里,孙长卿略微纳罕:“你的院子,怎么看起来比你哥的还大一点?”
一般来说,该是嫡长子的院子比嫡次子的大。
“这个本来才是我哥的院子。”伍子胥叹道:“我小时候不懂事,看中了这个院子,后来跟兄长说了说,我们两个便换了。”
孙长卿上边也有哥哥,奈何不是一母生的,也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只能羡慕:“你们兄弟两个感情真好。”
“我哥比较疼我。”伍子胥回忆着,忍不住笑出来:“我小时候学说话,头一个会喊地竟然是“哥哥”,不是阿爸阿妈,就这事儿,我哥一直记着,等我长大了还跟别人念叨着。”
后来等到他成亲那天,伍尚替他挡了不少酒,喝醉了又说起这事:“我弟弟啊,最先会喊得是哥哥,不是妈妈,你们说这奇不奇?”
他当时也不怎么清醒,直接嚷道:“奇什么呀!奶娘说都是因为你天天赖我旁边,一遍遍地教我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