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这话说的实在是直白,羋煜都尴尬了,在一旁咳了一声,还不得不应着道:“好像确实是,咱们芈氏如今除了遍布朝野的联姻,并无一个有影响力的朝臣,只是宣太后虽去但积威尚在,无人能撼动我楚系贵戚。”
李唯点头道:“所以不韦才说是来为夫人脱困。夫人想想,太子儿女岁多却又大半出自楚女母族,这些人秦王是不会让他们成为太子嗣子的。一旦夫人选错了,太子必定会在秦王那里落不下好,依太子对秦王唯命是从的态度来看,到那时太子绝对会因为失了秦王信任而疏远夫人,更不会再听信夫人之言选择嗣子了。夫人认错了一个儿子也就没有机会认第二个,只能跟那个没有希望的儿子一起收到冷落罢了。”
这番话确实让芈蓁害怕了,她握紧了手帕,垂眸半晌,软声说:“可是当年异人对我……她母亲夏姬尚在,也绝不会容得下我这个‘母亲’。”
说出“我这个母亲”几个字,芈蓁自己都抖了一下,可见她实在习惯不了男朋友变儿子这事。
李唯这时候真想跑回邯郸把异人拖出来打一顿,然后再问问他,当年到底对芈蓁干了什么,把人得罪的那么彻底,话说到这份上都不肯信他。
李唯多少知道点历史上的吕不韦劝说华阳夫人的说辞,她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但因为这“前男女朋友”的尴尬关系,芈蓁还是不为所动,李唯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根据历史上的说法道:“夫人应该听说,异人已经改名叫‘子楚’,在天下仕子面前说夫人是他的母亲,他对夫人和太子的心意,可谓拳拳,日夜啼泣想要为您尽孝……”
“不要说了!”芈蓁忽然站起身打了个寒战,那一脸的恶寒模样,仿佛听了下一句就要全身起的鸡皮疙瘩噎死。
芈蓁僵着脸道:“异人他不会这样说的。”
李唯心想要是之前性格健全的异人肯定说不出来“把前女友当妈,还想她和他爹想的日夜都哭”这么恶心的话,可是换做子楚,他已经把所有的廉耻都丢给了温和软弱的异人,他现在能说出什么话来都不为过,只要能让他会秦国,更没下线的话他将来都能让芈蓁体验一下。
李唯见芈蓁既不能“晓之以理”又拒绝“动之以情”,一时间都有点不知如何下手了,只能诚恳总结道:“夫人,你没有子嗣将来会色衰爱驰,你若选错子嗣,一样是前途渺茫,异人的能力夫人不是不知道,他若回来定能重获秦王青睐,还望夫人不要明知大道而不选,到时误入歧途,便是后悔也晚了。”
芈蓁也不是一点都不动摇,只是她相当当年异人离开秦国时,对她那视而不见,冰冷至极的态度,她就觉得异人肯定是恨极了她当年的悔婚,他爱而不得若是他日发达也绝不会让她有好果子吃。若是当年他还对她留一分情的话,或许……
芈蓁幽幽的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一定想多了,异人当初答应娶她必然喜欢她,那么后来肯定也恨死她了,哪里还有转圜的余地。
“吕先生且下去歇着吧,让我想一想。”
芈蓁下了逐客令,李唯只得拢袖躬身,无奈告辞。但她走了几步,忽然又想起了子楚写给芈蓁的信,于是折回来道:“夫人,部位险些忘记,这里有一封公子写给您的信。”
芈蓁失落的神情立刻变得激动,她起身道:“在哪里?!”
李唯将铜管递给她,她立刻就转过身去打开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