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

枯坐马车许久的姜太学,在黑暗的马车里思考黑暗。

终究没有思考出来。

仇阿公在马车门口转圈圈。

他其实也不是特别关心姜太学,大儒有大儒的思考,他不懂,不瞎掺和。

就是他关心自己的马车,这马车是他私人的第一辆马车,他在上面吐过,阿公很小心翼翼,很舍不得,担心姜太学坐里面把他马车弄脏了。

当然这种话,人老成精的仇阿公是不会说出来的。

所以天黑了,仇阿公站在马车外头,认认真真的背了一首诗。

这首诗是听叶先生说的。

阿公觉得很有意思,难得背下来的。

“才疏学浅,少年及第登科,满腹经纶,皓首仍落孙山。

青楼女子,时来配作夫人,深闺娇娥,运退反为娼妓。

窈窕淑女,却招愚莽之夫,俊秀才郎,反配粗丑之妇。

蛟龙无雨,潜身鱼鳖之中,君子失时,拱手小人天下。”

坐在马车里的大儒姜太学,听着这说自己只认识七个字的蛮荒部落老阿巫,居然读出这样一首诗。

他忽然就悟了。

他满腹经纶无处可用,他好比窈窕淑女却遇人不淑,他是君子,却没有时运,他……

非他之过,时也,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