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赵两家其实都是很现实的。
婚约没了,那就再订一个,订婚对象消失了,那就再找下一个,如果周懿不是知道了韩臻回来的消息,如果那天他没有去找韩臻谈这个契约,如果开会那天韩臻没有如约出面帮他撑腰的话。
那么今天的周懿只会比赵雪雪过得更惨。
韩臻能够感觉到身前这人的为难和窘迫,周懿手中的香烟燃去大半,青色烟雾缭绕,眼见着一根烟的时间马上就要到达,周懿踩着这条时间线,最终还是在香烟燃尽的最后一刻道。
“……我们家能够让我定一次婚,就能让我定第二次的,我只是……我只是思来想去,与其再遇到一个不靠谱的,还不如找你这个靠得住的朋友,不好意思……”
周懿把香烟按熄在垃圾桶边。
“……当初找你定了契约,把你拉进这种事情来。”
这是重逢以后,第一次在周懿口中听到契约这个词的时候,对方说的不是为了得到周家,而是指的这场婚约。
周懿很抱歉。
他很抱歉让韩臻和自己结婚。
更多的是,他很抱歉让韩臻看到了这一地鸡毛。
韩臻的心脏被人重重一击,疼到一下子忘记了该怎么跳动。
“不要可怜我,韩臻,我不要你可怜我。”
周懿低着头,哪怕两个人隔着极短的距离,实则却隔着整整一个十年,十年光阴画下的鸿沟就在此刻完完全全展现开来,韩臻站在周懿身前,却连拥抱的机会都没有。
维系他们之间这若即若离的距离的是一份很可笑的契约。
契约的一端系着周懿的骄傲,另一端系着韩臻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