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西颂挂着淡淡的微笑,听他吹嘘自己如何力挽狂澜一个项目,心情却从一开始的忐忑渐渐变得平静,甚至有几分麻木。
吴斐问他的工作,提他们的过去的导师,也聊柏城的金融环境,就是一点不提他们的过去,好像他们真的是简单的同学关系。
这人的表现,与任何一个他乡重遇旧同学的人一样,有惊喜,有热切,因为事业有成,带上一点骄傲,公孔雀一样,展现自己美丽的尾羽。
但也紧紧如此。
古西颂和吴斐是同学不假,但他们……也曾是情侣。
古西颂不知道吴斐是怎么做到再见旧情人能够这样面不改色、滔滔不绝的,至少他肯定做不到。
他曾自以为,对吴斐多少是了解的,也曾以为,两人会分手,多半是因为自己父母和大哥对吴斐的施压,心底里,存着对吴斐的愧疚。
可看他现在的模样,似乎并没有把两人过去那一段关系放在心里,一直以来,耿耿于怀的那个人,只有古西颂一个罢了。
意识到这一点,古西颂再看吴斐,突然又生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他眼里、心里的吴斐,一直因为“初恋”两个字,被加上了厚重的滤镜,美好得像开了十级磨皮一样梦幻,可摘掉滤镜之后,吴斐也不过是个纨绔虚荣的富家小子。
因为进了蒙城名校而自鸣得意的富二代,在异国留学期间,一时兴起,撩拨了古西颂这个书呆子,而当结束的钟声敲响时,他也可以毫无负担地说再见,继续去找下一个排遣寂寞的对象。
突然之间,古西颂好像把一切都想通了,曾经执着的那点念头,也随风散去,没有愧疚没有惆怅,甚至连告别也变得没有必要。
点的咖啡,在吴斐的夸夸其谈间早已经上桌,古西颂拿着吸管搅动杯子里的冰块,有一茬没一茬地附和吴斐的话。
对眼前的人再没有半分执念以后,这番交谈便只剩下索然无味,而他的耐心也开始告罄。
吴斐东拉西扯,就是不提卓峥南和陆豪霖的事情,而且言辞之间,开始变得轻浮暧昧,一如曾经对某个书呆子的撩拨。
要是古西颂还跟原来一样,保留着对眼前人一点梦幻,吴斐几句引人遐想的话,说不定还真能挑动起古西颂的心绪,继而被人牵着鼻子耍。
不过他现在脑子非常清醒,所以看吴斐那点伎俩,更觉得拙劣和无耻。
吴斐感受到他的不耐,停下说了一半的话,柔声问他:“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古西颂按捺住情绪,看一眼吴斐,手里的吸管扔回杯子里,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直接说:“叙旧也叙够了,还是说说现在的事吧。吴总不是说要代表陆豪霖,跟我聊聊录节目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