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胖头哥拎回座位后,李招娣开始当着他的面,算他总共欠下了多少钱。胖头哥无力反抗,只好胆战心惊地听着。

“20、34、56、80、100……”

随着李招娣算出来的钱数越来越多,胖头哥的心也跟着越揪越紧。先前的五大三粗、横着走路的嚣张样,在他身上已经全然看不到了。现在的他,蔫得就像打了霜的茄子,只一味地心疼将要从口袋里飞出去的人民币。

和胖头哥隔了两排的座位上,坐了一个瞎眼人在拉二胡。二胡的声音凄凄惨惨的,正衬了胖头男此时此刻的凄凉心境。

不少人听了二胡声,心里难过。但其实,拉二胡的人,到并不是心里悲伤才拉的。他这样做,只是为了打发在火车上的漫长时间。这无非,是种消遣无聊的方式罢了。

在往车尾走的一路上,李惠美除了见到有人拉二胡,还看到了有人弹吉他、chuī唢呐,反正,用各种各样方式休闲娱乐的人,几乎都有。摆开麻将桌的大爷大妈,硬生生腾出了空地做礼拜的基督教徒。于中铺吊出一块布单,将另一头拴在行李架上,从而弄出了个吊chuáng,睡在上面的人,也算是其中格外有创意的了。

“第四套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

走着走着,三人隐约听见中小学里广播体操的声音。

“第一节 ,伸展运动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走在最前头的何启弘推开车厢门,蓦地,一个宏伟而震撼的场景,将他跟李惠美、和尚都惊在了原地。

只见一长溜的过道中,整齐地站了一排人。这些人里有老有少,都在跟着录音机里的音乐,在做广播体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