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树本身并不开花,但听说濒死的古树会在谢幕之前开上一树绒花,以绚烂的绽放告慰自己即将丑陋的腐化。
回想现实世界那漫天飞絮的情景,恰好就发生在上树蜈蚣精变之时,也就是说,上树蜈蚣为精变的汲取,加速了古榕树的枯竭——它因榕树而生,榕树却因它而死。
想到这儿,萧梧叶暗骂了句“个没良心的”。
转头她便爬上了榕树枝丫,从它身上摘取不少枝条饰叶,编作一只满星花环套在头上。
晨光柔柔,衬得此时此刻的萧梧叶如山麓精灵般,于大地山川耳语。
“喂,认识我吗?”
萧梧叶掰着还是嫩芽的上树蜈蚣自言自语。
“介绍一下,我就是你身边的这棵大榕树,三百年成材,三百年开花,本来有机缘幻化成人型的,可你长到我身上了,我的阳寿不增反减,因为你倒退了几十年。”
嫩芽似懂非懂。
萧梧叶又说:“因缘际会,我不会赶你走的,但你要记得,满天绒花飞舞的那天就是我离开的时刻,你照顾好你自己,去寻找下一个能安身立命的地方,好好长大吧。”
她头戴花环,笑得很是慈眉善目。
喂它喝完最后一口晨露后,她亦赤着足踝抽身远去,莺飞草长,虫嘤鸟鸣,她的举手投足、一丝一发温润如水,最终的最终,都似与那宽厚如海的榕树合为了一体。
至少,在上树蜈蚣的梦里看来,确是如此。
神识温热,等萧梧叶再次清晰感受到山间四野热浪灼灼时,萧送寒的箭正以放慢了五倍的速度飞向蜈蚣的爪牙。
到慢速三倍,到慢速一倍,然后瞬间速度如常。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