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总不能一嗓子将石竹喊回来,索性自个上妆。只是……那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实在令人不适。
她悄然咽了咽口水轻咳一声,也未敢去瞧楚元逸的眼睛,只道:“烦请殿下先行转过身。”
往日里他宿在这里大多醒时不见人,偶尔一道用早膳,也从未正撞上她妆扮之时。幸得楚元逸并未推拒,只眉眼含笑地看了她一会儿,便兀自坐在了外间。
安若坐在镜前,凝着镜中那张未施粉黛的素脸,终是悄然舒出一口气。这些许话夜深人静说出口时倒还有几分勇气,这会儿怎就生了许多慌张与怯意?
她竭力平复呼吸,喘匀了气方自个梳了个简约的发髻,面上也只描了眉,搽上极浅淡的口脂。起身前又是兀自点了点头,就是这样,做得太过精细平白显得她用心,还是随意些,随意些就好。
安若这般想着,身体却不如脑子有出息,目光打他身上掠过,耳垂便有些热的发痒。幸好石竹去得快,来得也算及时,早膳一道道摆上桌,免去这一时半刻的尴尬无言。
然坐于桌前,安若愈是觉得坐立难安,恨不得起身离开。
可若她真就这么走了,岂非太没有出息。
略略思量,安若终于抬眼望向坐在身侧的男子:“楚元逸!”
“在。”楚元逸近乎是温顺着应声。近来,她似乎总爱连名带姓叫他,温软的音色里掺着几分愠怒,又颇是无奈的样子。
“你能不能克制一点,不许笑了。”
她还素未见过有人这样长久地笑着,却非咧开嘴露出整齐的牙齿,而是始终眉眼弯弯,像弥勒佛一般。偏偏他笑便笑罢,目光又始终落在她身上,看得她全身发麻。
“啊?”楚元逸怔了下,随即终于正经些,端正了身子,摸着鼻端小声道,“我太高兴了,忍不住,忍不住。”
安若被他说得愈是脸颊发烫,一顿饭吃的毫无滋味,也不知到底用了几口便是仓促起身。结果两人坐得近,楚元逸忽然拉住她的手。
安若又如被惊着一般猛地收回。从前不觉,如今他靠近,她紧张得冒汗。
楚元逸仍无自觉一般,只满眼被人甩开的委屈,还低低叫她:“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