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去,本无所惧,自打准备进宫的那天起,生与死便没放在心上,只求尽力而为。只现在承了风长行的一片情,不知她若离开这红尘人世间,他会如何。
所幸时间不久,他也许并没有陷入太深。说不定只会有那么一点悲伤,就会有一位姑娘重新代替她,走进他心里。只是思及此,为何她会心痛。脸上有些凉,竟不知何时流下了泪。
踏进内庭,有宫人正在打扫落叶,寻了一位年纪轻一点的小太监,问明了去往“凤仪宫”的路。
便沿着他指的那个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回首想问得再仔细些,却发现人竟然没了影儿。
沿着大约的方向,转过两道弯,穿过三条长廊,再转过大半个湖面,最后问了一个路过的宫女,才见到大红的朱漆门上方,玉色的琉璃瓦下,烫金的大字“凤仪宫”。
有绿衣宫女在门口处 候着,心若定了定神,扶了扶头上的簪花,泰然自若的走上前去,自报家门,“婢子,太医院医女常心若。”
绿衣宫女上下打量了一下心若,太度冷淡,只“嗯”了一声,头前带路,心若亦步亦趋地紧随其后。
进了院子,穿过明堂,绿衣宫女、在一处屋子的门外停了下来,对身后的心若淡淡地道:“在这儿候着。”
心若不敢抬头观察,只能看见那宫女的绣鞋,拾级而上,掀了帘子进了屋。
片刻后,她原路返回,站在五级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道:“上来吧……”
屋门前,绿衣宫女打了帘子,一股子温热的百合香扑面而来。心若一只脚刚迈进门里,一只茶碗立时砸到她的脚上。
地上铺着厚厚的、绣着大朵折枝花的毯子,并没有发出骇人的声音。
茶碗滴溜溜地滚到了一边儿,里面滚荡的热水、悉数洒在了鞋面上,一下子渗入到脚背。
那茶碗不是摔过来的,是长了眼一般,直直的朝着她过来的。心若了然,忍着痛,未吭声,另一只脚也迈进门,站定不动。
高贵妃见她镇定自若,没有一丝慌乱,心里的气,更是添上了几分,以为她之所以这样老神在在,定是以为有了皇上的癖护。
一旁的高嬷嬷吩咐道:“还不上前,给娘娘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