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燃眼睑垂下,隔着一层腥臭的血望向呆愣在原地的寸头女人,又一次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没有眼睛?”
廖燕娇嗫嚅着,突然伸手往自己的眼眶处抹去。
空荡荡、黑洞洞的眼眶,指腹触到两枚凹陷血洞,瞬间便陷了进去。
女人的嘴唇宛如搁浅大鱼似的一张一合,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见”的,只知道叙燃连同她身后的一枚枚虚影真身,再一次举起枪械。
只不过这一次,方向是对着自己的头颅。
“为什么没有眼睛?”
叙燃一遍又一遍地问着她,唇角高高向上翘着,露出与往常一般昭如春华的笑容。
可廖燕娇却分明看见,佛修低垂的眼睫上,一滴一滴地往下落着液体,顺着脸庞滑落,在血泊中溅起小小的水洼。
分辨色彩的能力出了故障,满地的猩红交织中,她分不清那是血珠还是透明的水液。
“……对不起啊,燃道友。”
身体像是违背本能擅自做出举动,廖燕娇苦笑一声,轻声说道。
于是叙燃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液体,也朝她笑了笑。
“没关系的,”她说,“没关系,反正我也习惯了,把痛苦当成是快乐。”
“……抱歉。”
“再见。”
最后叙燃这样道。
她弯起唇角对着廖燕娇笑笑,指尖扣下扳机,亦如她在那条冗长而沉重的时间线上对所有人做的一样。
肃穆庄严的经文吟唱依旧随着扬声器而回荡在群山角落,佛修垂下手腕,独身站在由尸山血海铺就而成的杀孽地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