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玙与嬛二人各拿起一尊玉卺。
嬛羞赧得厉害,一直低眉晗首,秦玙垂眸凝视着眼前咫尺之距的嬛,粉颊葳葳,玉颈蕤蕤,腹下一股燥热蓦然腾起,双眼一阂,与嬛交臂饮下。
嬛不善饮酒,往日里最多饮些鹅黄洛桑,赢人嗜酒,多饮苦丁,又烈又辣。苦丁酒上不了台面,太子大昏所用合卺酒乃郑酒,香醇浓烈。
嬛本就羞涩,一时不备,被合卺酒呛得连连直咳。
秦玙原本有些紧绷的容颜略略泛起一丝笑意,伸手轻轻替嬛拍着背顺气。
原本陌生的二人,因一杯合卺酒之故,倏尔亲密起来。
师氏茗略感欣慰的上前提醒:“容小人给太子及太子妇褪去吉服。”
一提更衣、就寝,嬛得脸倏然涨红。
秦玙一直注视着嬛,见嬛原本绯红的面颊就跟变戏法似的,蓦然变得鲜红欲滴,不禁唇角轻勾,好心情的直起身,张臂由寺人宽衣。
餕余设袵毕,一众寺人抱着一双新人身上的吉服躬身退下,将这一方青庐留给新昏夫妇二人。
退去袆衣,嬛仅着素沙中单,端坐在簇新的纁红寝具上,黑髹的檀木寝榻,纁红的衾褥枕头,素白洁净的垂眸美貌新妇,无一不刺激着秦玙的感观。
对于周室王姬嬛的颜,秦玙无疑是满意的。
世间男子争权夺利,为的不就是身居高位,手握重权,身畔妻贤妾貌,若妻本身就容貌姝色,贤貌兼俱,则更是难得。
望着自己身前羽睫轻垂,玉靥如画的新妇,与记忆中那抹纤细灵动的身影渐渐重叠,秦玙不禁有些心荡神驰。
入内寝之前,秦玙本来不打算碰她的。
已故上将军秦虔不只是他的叔伯,亦是他战术启蒙之师。他十二岁那年,上将军秦虔带着他第一次上战场,晃眼八年,二人并肩作战从无失手。
可就这么一名于他如师如父的铮铮铁汉为了救她庸懦的父王,命丧楚地,虽说自己是允了这门亲事,可这口气秦玙一直咽不下去,是以才拖延战时,愣是赶在最后时日才自楚地班师回赢,以逃避东往洛邑去迎娶她,他根本不想面见那位庸懦的天子。
今日大昏之夜,秦玙本是打算冷着她的,周天子想要赢国太子妇之位,他可以给她,可也就这么多。
可现下他却动摇了,面对如此容光玉曜,绝色无匹的新妇,他又非圣人。
秦玙站在榻前怔怔凝视了嬛许久,仙鹤展翅青铜灯架上一只只红烛在轻摇微动着。
嬛紧张的正襟跽坐了许久,腿脚都坐麻了,也不见身前的新郎君有何动静,二人你不动,我亦不动,寝室一片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