嬛闻言,施施然起身出门,秦睿也紧跟在后面,“我一道过去看看骊射术学的如何。”
嬛頷了颔首。
师氏苜和寺人堇赶紧往公子睿身后一站,一行四人一道往靶场而去。
夏日骄阳似火,赫赫炎炎。
泮宫里古树嶙峋,枝叶芾芾,挡去了不少烈日。
靶场上立着长长一排箭靶,方才跑来看嬛的那十几名贵公子正站成一排张工习射,控弦声铮铮不绝。
靶场边上的一株大榕树下的阴影里站了十几名宗女,为首的公女骊看到师氏苜带着嬛走了过来,兴奋地跑跳上前,抱住嬛的手臂亲昵道:“长嫂果真来了。今日可得让我的小伙伴们看看长嫂的射术,大家听了长嫂在大蒐礼百步射侯,对长嫂都崇敬不已呢。”
嬛亲昵的笑着握住她的手,道:“骊这般在大家面前吹捧我,我要是射偏了,岂非丢人?”
“长嫂不会的。”骊倒是对她有信心。
“公女,请站直了身子,淑女有方,动静有法。”看着骊一直歪着身子搂着太子妇的手臂走路,保氏甯出言叮嘱道。
嗳,骊低叹一声,放开了嬛的胳膊,悄悄瞪了一眼保氏甯。
保氏甯是泮宫里专门负责女姬们德容言工的女师,很是古板,身型板正高挑,年逾五十,身姿亦是站的端端正正的,为人端庄守节,堪称礼仪典范,骊很是有些怕她。
考虑到宗女气力有限,射御在六礼里本也就排末位,是以对宗女的射御要求并不高,豻侯约莫也就三五十步远。
宗女们哄闹着想看嬛的射术,嬛只得无奈应下。
寺人紧忙递上给宗女们专用的弓箭,嬛拿在手里掂了掂,太轻,不大衬手,嬛看了眼旁边公子们手中的弓,说道:“吾欲借用公子之弓。”
纾明在旁听了一耳朵,紧忙三五步跑上前,献上自己手中的檀木弓,讨好道:“太子妇不嫌弃的话,可用纾明的弓。”
公子睿瞪他一眼,接过他手中的弓,转身时面色一变,眉眼弯弯的将纾明的弓递给嬛道:“纾明的弓乃其父大司马的弓,实沉弦轫,长嫂看看可衬手。
嬛接过来,手腕一坠,果真是把好弓。
炎炎夏日,无一丝风。
众人环环围在嬛身后,注视着嬛。
嬛腰背挺直,从容端正,将韘玦套入右手拇指。大蒐礼上她射侯,事发突然,没戴韘玦,紧绷的弓弦将她细嫩的皮肉勒得生疼,是以她才只射了五矢便放弃,并非她力竭,而是她不想讲自己光洁的手指头弄出伤口子来,她就是这般爱惜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