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嬛醒来,他端了一匜清水过来,扶起嬛,将匜挨在嬛唇边,温柔小意道:“嬛先喝点水润润喉。”
嬛全身乏力的就着他的手饮下整整一匜水,她是真渴了,一整宿嗓子都哑了,昨夜事后秦玙喂她水,她困顿得愣是一滴都饮不进去。
嬛饮完水后,他又带着绵绵缱绻亲自提嬛着衣、盥洗,寺人堇和师氏茗在一旁面面相觑,插不上手,互看一眼,心有灵犀的退了出去。
嬛生为王姬,自幼也是被人侍候惯了的,被一国国君侍候倒是头一遭。
但这种荣耀之事,嬛此生经历一次,便再也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嬛在秦玙补偿式的侍候下,一切妥当,入宫拜谒祖母时,已是午后。
妘太后看着一向怕热的嬛在秋阳炎炎的天气里,穿了袭高领衣裳,施了粉黛,眼底的雅青却仍隐隐透了出来,明明是疲乏之态,在嬛身上偏偏显出了一副温香软玉之姿。
真真是儿女大了不由人啊!妘太后望着眼前缱绻情深的二人,倏然安下心来!嬛得赢君,此生幸矣!她终是可以放下心了!
晡时至,天子莅临太后宫室,在一片宁静祥和的氛围下,陪着太后用了小食。
赢君夫妇两双双向天子及太后告离。
此时,斜阳微微西倾,坐在出宫的舆车上,秦玙突然开口道:“嬛可想游肆?”
“嗯?”嬛不解。
“我们步行回行馆。”语落,秦玙叫停了车,御者将车停稳后,秦玙将嬛抱下了舆车,二人沿着跸道慢行,七拐八绕,入了一条颇是繁华的街道。
时至黄昏,街道上小贩已零星散去,没有白日里那么喧腾热闹。
二人携手漫无目的在街上行走着,经过前头一处三岔口,秦玙蓦然伫足,望了一眼四周。
“嬛可记得此处?”
嬛点了点头,渠阳大街,洛邑最为繁华销金之处。
秦玙垂眸看着嬛,见她并无甚大反应,便知晓她并不记得。
“七年前,孤在这里遇到一兜售蓖梳的小女姬,该小女姬甚是黑心,别人摊贩的蓖梳一两贝便可得,她倒好,开口就要一百圜钱。
烈阳下苦苦站了半个时辰,无人问津,孤看她可怜,刚好荷袋里有一百圜钱,便都施舍给了她。
如此善举,她居然都不记得孤,再见到孤都没能认出孤。
嬛说,此女是否有些缺心眼?”
嬛听完,环视了一眼周围,娇嗔着箍住了秦玙的手臂道:“小女姬是否缺心眼,嬛不知,嬛只想知道,君上当时为何要花高价买下那柄蓖梳呢?”
秦玙笑笑:“因为没人肯做冤大头买那蓖梳,那小女姬当时委屈得都快哭出来了,孤于心不忍,便买了。”
嬛忍着笑意,掐了一把他紧实的胳膊,哼了一声,甜蜜的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