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王在投诚巴相陈栋的引领下,一路直驱去往巴侯藏室。
巴侯好美色,尽天下皆之。
巴侯的藏室高十丈,阔可跑马,藏室里并无甚宝物,甚至无甚值钱的器物,只宫室四周悬挂着一幅幅不可计数,风情各异,却又都姿色无双的美人图。
赢王对这些美人图无丝毫兴趣,自进入藏室后,目不斜视,径直往藏室最深处走去。
藏室最里端,放着一张数丈长宽的檀木书案,案上玉砚下还压着一副未完成的美人画像,美人绯衣如织,姿态洒脱,五官还未来得及画上去,巴侯便失了国。
大案后悬挂着一副巨型缣帛美人相,高三丈,宽两丈,乃巴侯亲自绘制。
画里的美人如案上未画完的美人一般,穿着炙烈的绯衣,乌发仅已一根丝带束之,站立于壇台之上,随风翩跹,灵动得似随时都将跃出缣帛,施施然来到看画人跟前。
上将军卢桫,只看了一眼画中之人,便不敢再看,亦不敢看向身前的赢王。
赢王面沉如水,深深看了眼画中之人,遂即别开视线,随意巡视了一圈四周,黯如幽潭的瞳孔倏尔定格在画像前的青石板砖之上,骤然发怒,厉声下令道:“将巴贼抛尸出来,挫骨扬灰。”
而后,倏尔转身大步向外走去,道:“取下王后画像,妥善保存,此藏室,焚之。”
卢桫定在原地,随着方才赢王的视线扫了一番,一股子冷汗霎时顺着他的脊梁骨窜了上来。
王后画像下的青石板上,斑斑点点的污迹无数,一丁一滴全都渗入到青石板内,无比恶心,无比龌蹉。
此刻卢桫恨不得立刻戳瞎自己的双眼,恨不得自己甚都没看到。
忍不禁打了个寒颤,提步紧忙追着王上而去。
对巴苴两役,赢王均大捷。
回銮时,太子甘嘉上谏,蜀地富饶,兵不强盛,蜀王竟也胆敢私自相王,东出之心,其见昭昭,不如顺手也收了。
赢王允,中途改道蜀国,顺手牵羊俘虏了蜀王,至此巴、苴、蜀均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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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正一月,丙寅月,岁首。
絮絮飘飘数日的霁雪,鄹歇。
这日,朝阳初升,晨未露。
嬛纵身骑在肃肃背上,带着丁丁,背着朝阳,迎着朔朔寒风,一路往西南峡关疾驰而去,一袭纯白狐皮披风兜头将嬛裹得密密匝匝不透风,一去数十里,一人二白虎融入皑皑白雪之中。
日正当头,路的尽头隐隐出现一队人马,马踏雪霁,将初落下,还未冻结实的雪絮子再度溅得飞飞扬扬。
人马疾驰,队伍中无一只旗帜,不知来者何人,可嬛仍旧迎头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