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晓这话参真半假,但他确实不想陷入一段纠缠不清的爱恨情仇,如果被困住的话,那往后还怎么自在?
陆朝似笑非笑,看向霁晓的眼里有几分微妙。
过了好半晌,他才开口问道:“你不想要寡人的真心,你恨寡人,是不是?”
“怎么会呢,”霁晓勾住他的脖颈,笑得眉眼弯弯,“陛下留奴才一命,又替奴才做主,奴才感激陛下,也喜欢陛下,喜欢极了。”
疯子,真是疯子。
哪怕对待灭族仇人也能笑得这般心无芥蒂吗?
他一字一句,一口一个“奴才”砸在陆朝耳朵里,让陆朝感觉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烦躁。
“够了。”他突然起身,将那瓶伤药往桌上重重一放,转身便走。
霁晓看着陆朝离开时的背影,想起方才自己刚醒来时看见的那个失魂落魄的轮廓,那人眼里有着掩盖不住的落寞。
他当神仙太久了,那喜怒哀乐在沧海桑田的时间流转里被冲得极淡,这导致他很难再和凡人共情。
可是那一刻,他敢笃定,面前的陆朝是伤心的。
想到这里,他又望向桌上的那枚小瓷罐,眼睫微垂,心里却疑惑。
这样一个阴晴不定的帝王,也会伤心吗?
第二日。
霁晓一早便被两个小丫头唤醒,还不由分说地将他从被窝里拽了出来,他整个人还昏昏沉沉的,便被两个小宫女摆弄着更衣。
“小主子莫怪,是陛下那边催的紧,要让您陪他一起用早膳呢。”稍矮一些的小宫女芍药开口道。
另一个小宫女海棠替霁晓更衣时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腕,颇有些惊讶道:“哎呀,小主子身上怎的这般烫?”
霁晓两颊微红,有些恍惚:“可能是昨夜宿在屋外,受了寒。无妨,待会去御膳房讨杯参茶,喝了便好了。”
听他说的这般无所谓,海棠有些着急:“这怎么行?”
“可再晚些要是让陛下等急了,到时候你我都得受罚,不如先让小主子过去,到时候是叫太医还是喝参茶,自有陛下定夺。”芍药说道。
海棠想了想也是,便不再说什么了。
霁晓从长春宫搬到不详殿,算是升了皇帝近侍,一身宫中随处可见的藏蓝宫服换成了绯色官服,上绣金线云雁,看上去倒比原来那件更衬他的肤色。
霁晓姗姗来迟,陆朝微微抬手扫了他一眼,有些不悦道:“起的比寡人还晚,怎么?住到这不详殿里,便记不清自己姓甚名谁了吗?”
见陆朝的笑喜怒莫辨,海棠忙上前替霁晓解释道:“陛下莫怪,晚起并非是小主子故意,奴婢方才替主子更衣时,发现小主子身上有些烫,像是发了热。”
陆朝一招手:“过来给寡人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