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少昊他怎么样了?”霁晓问。

“还说呢,”荧惑道,“我原在司命那与他吃酒,吃到中途司命突然说见少昊转世所附之体性命危矣,又支使我下去帮忙——你说这好好的在寺里待着,怎么会叫人给捅了一刀呢?问他却也不肯说。”

霁晓往榻上一靠:“是我捅的。”

荧惑:“……你疯了?”

“陆朝对我已起了疑,他又好巧不巧惹了陆朝,昨日不是他死便是他亡,我出手他还尚有活路,况且他不过是附灵,凡胎一死,便自然仙去,如若这般倒也算好事,省去了一些麻烦。”霁晓淡然道。

“少昊是真痴,你也是真无情,”荧惑对他这般冷漠已是见怪不怪,倒没有多做反应,“只是若昨夜那凡胎真死,少昊定然还会去寻另外的躯体,你别小看了他对你的一片痴心。”

霁晓轻笑了一声,微微摇了摇头:“他怎样了?可有大碍?”

荧惑一拍他肩膀:“你那刀倒是不偏不倚,恰好离心脏还差那么点,人是救回来了,我给他喂了半粒仙丹,还得修养上十天半月,不然让凡人看他分明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第二天就生龙活虎的,多吓人。”

“无碍便好。”

“话说回来,你那情劫打算怎么解,可有头绪?”荧惑问。

霁晓微微摇头:“我也不清楚,只隐约有些猜测罢了,千年前我忘却前尘,抛下俗世,很多事想不起来了,但眼下看来,像是忘了什么人,兴许又负了什么人。”

“至于头绪……千年前我既已抛却俗世,也不愿再多做纠缠,情劫若斩不断,便杀他试试。”

荧惑愣住了:“杀谁?”

“陆朝。”

傍晚时分。

陆朝从正殿移驾偏殿,与霁晓一同用膳,用过晚膳后,又支使老太监去将剩余的奏章抱来偏殿。

“寡人不过一日缺席,这奏章便堆得山高了,”陆朝揉了揉眉心,手上朱批只一动,连个礼貌的答复都欠奉,画出个大岔,“一近年关,这些地方官便个个都想来京都给寡人拜年。”

老太监讨好道:“陛下不知,多少人都想一睹皇上龙颜,自然是巴着要来了。”

陆朝头也不抬:“京都最不缺的就是年货,山猪和家猪对寡人来说无甚区别。”

霁晓坐在炉子边一边暖手,一边看搁在腿上的一本话本子,话本内容着实香艳,写的是成了精的小狐狸勾引出了世的小和尚,和尚原本抵死不从,冷得像樽佛,而后渐渐破了戒,与小狐狸抵死缠绵。

此类故事霁晓看得不少,从前在天上的时候,少昊和荧惑知他喜欢,也会搜罗好些有趣的送给他。

但看的多了,却总觉得无出其类。

陆朝合上一本奏章,偏头见霁晓斜倚在椅上打盹,他搁下笔,起身走到霁晓面前。

好半晌才伸出手来,往他脸上掐了一把:“寡人还没睡,你竟敢偷懒。”

“……”霁晓被他掐醒了,抬眼看他,一副朦胧模样,他闷声道,“不知不觉便睡着了,陛下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