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是我不想多带他一个,只是他受的伤有些重了,妖气根本收不住,”荧惑一边隐了身形,背着霁晓在流云上疾飞,一边解释道,“那妖气熏天的,根本过不了宫门口的禁制,其实非要过也不是不能……”

他还是嫌麻烦,又不想在暗牢中耽搁太久,而且霁晓也并没有非要带那妖走的强烈意愿。

霁晓软身垂落在他肩头,没答话。荧惑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昏睡过去了。

霁晓陷入了一场无比真实而又熟悉的梦境,梦中的人与物都清晰得像是他在亲历一般。

从入梦开始,他那冰冷得像一块石头的心,忽然开始萦绕着一丝莫名的、挥之不去的忧愁。

他看见自己只花了不到一两银子就从黑心小商贩手中买到了这把剑,那剑身上附着着暗色的锈迹与灰白的尘埃,看起来平平无奇。

连霁晓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花钱买下它。

秉着买都买了的心情,他替这把剑除锈,擦拭剑身,又费重金给剑柄镶上了一颗鸽子血般鲜红的宝石。

而这把剑也没有辜负他,除过锈又细细打磨过后,削铁如泥,都不用霁晓用真气加持,便能轻而易举地斩下高阶妖兽的头颅。

画面倏然一转。

那剑在某一日忽然有了神识,那尚且稚嫩的童声在霁晓脑中响起的时候,他错愕地呆立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半晌。

“霁晓。”它又喊。

霁晓怔怔然问:“你是谁?”

它欢快地答道:“我是你的剑呀。”

霁晓并没有吃惊太久,他接受得很快,那把剑一直与他配合得天衣无缝,他也曾经怀疑过这剑兴许是有生命的,不然也不可能这么通人意。

他看向那剑身上的剑铭,那是用小篆阴刻的,只两字——秋来。

一点也不霸气。

“小孩,”霁晓弯了弯眼角,轻笑道,“以后你就叫阿来吧。”

他看见自己每年到了阿来第一次能开口说话的那天,都会偷偷到厨房去,下一碗没滋没味的长寿面。

纵然他时常嘴硬,表示自己不过是将阿来当成是一把趁手的剑,仅此而已。

但是他偶尔也会不由自主地猜想,如果阿来能化形,会是什么模样。霁晓觉得,大概会是一张俊秀可爱的脸,说不上有多光彩夺目,但一定不会太差,这才配他那清朗的少年音。

可他终究没等到阿来化形成人,这剑从来是稚子心性,耽于玩乐,疲于修行。

等到霁晓行将羽化成仙之时,它还是一把连形体都没有的剑。

霁晓终究是放心不下,刻意放缓了自己修行的速度,又在人间多陪了阿来半年。

终于要走的那日,阿来还在缠着霁晓,要他带他出去踏青。

“我要去放纸鸢,要最大的!”阿来说,末了还酸里酸气地补了一句,“不许带荼锦去!他去的话我就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