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转过大路,上了高架,车流汇集。
前面车辆追尾,车速开始变慢,走走停停,最后干脆停滞不动。
时间过八点半。
“早知应该走桥下。”孟幻叹口气。
我安慰她:“你别急,安全最重要。”
“看这天气,钟泉他们应该也会晚到。”
我怔怔地看窗外,点点头。
四十多分钟后,车才开下桥。
雨收了,乌云仍压境,空气浓灼沉闷。
一路开去,到雪淀时,过了十点半。
往里去,走过中间主干道折到右侧,再过几百米,孟幻停下了。
“在这里。”
我看到一个名字,再是黑白照片,一道笑容。
“乔乔,放学到我家一块写作业。”
“乔乔,这条鱼你画的真好看啊。”
“乔乔,我哥比你哥脾气还差。”
“乔乔,毕业了我们也住一起吧。”
“乔乔!”
“乔边。”
孟幻拍了拍我,我回神,愣怔看她。
她指了指远处:“我先去那儿。”
“嗯。”
目送着她走远,我蹲下,捂住了脸。
眼泪在指缝堆积。
雨中有风。
我仿佛能听到钟翊不断质问我。
“乔边,你为什么要做那个决定?”
“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这样吗?”
“乔边,你觉得你那样做,我会瞑目吗?”
……
我不知道。
灾难发生那一刻太迅速,快到我抓不住。
那一刻,蝴蝶煽动翅膀,多米诺骨牌推翻,所有人、事、关系尽数改变。
朋友变成仇人,保护变成伤害,爱变成了恨。
我也坠入深渊。
雨伞被掀翻,接着我被人一脚踹到背上,头栽去地面。
先是麻,再是疼。
“你他妈赶紧滚,别脏了我妹妹的眼。”
顺着一声叱责,我看清了来的人。
钟泉阴着脸。
他的身后,贺折撑着一把黑伞,神情漠然。
孟幻从远处过来,把我搀起。
墓碑下,一束白色雏菊已被雨水浇湿。
钟泉愣了愣,弯腰捡起花,狠狠砸到我脸上。
我下意识闭眼,倒抽一口。
花朵四散,还有刺。
“留着给你自己吧。”他看着我,一字一字。
孟幻急声说:“乔边早就服刑结束,人生也完了,她真心悔过,来认错、道歉,你何必要把她往死里逼?”
我皱起眉,她不该替我说话。
这时,贺折伸手把她揽去,压低声音。
“没你的事,少说话。”
我朝他看去一眼。
雨接着雨,混沌不明。
钟泉冷笑:“她能害死一个,也能害死第二个。孟幻,别忘了,你也是她的好姐妹,你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下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