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卸去妆,抬着眼瞥过来,目光阴冷。
“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笑话的?”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我这副样子你满意吗?”
她一身囚服,一头乱发,脸上有浮肿和脱皮。
我点下头:“还行。”
她翻起白眼,一摊手:“见完了,你可以走了。”
“等等。”我说。
“我问你一件事,你说都是因为我你们才这样,是什么意思?”
邱繁星一愣,笑了:“早在你敢替谢如岑出头的时候,我就想,你他妈凭什么?凭什么不怕得罪人,还有张嘉兰那么嫌麻烦的人精,跟你老妈子似的,处处关照你。”
“张嘉兰?”
“啧,原来从小锦衣玉食,不管干什么都有人跟在后面擦屁股吧,乔边?”
她掐着指甲,甲壳磨出声音,吊起眼看我:“怎么?杀人坐牢摆不平啦?”
“我虽然不是好人,但论恶毒,还是你厉害。”
我不耐烦:“别跟我扯这些,你说你受人虐待,什么意思?”
她磨着牙,抬头盯着我,眼神散开,很快眉头一皱,换上一幅笑容。
“你以为孙石为什么刚好跑去南山俱乐部?”
我愣住。
“我觉得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折磨这个人,而是折磨他身边的人。”她倾身,小声说,“我跟谢如岑说‘要想乔边安全,就按我说的做’,她真善良啊,乖乖掏钱,给我下跪,我用高跟鞋踩她脸,哦,还是用你给我的钱买的呢……”
“孙石每次去南山没掏过一分钱,就谢如岑挣的那点儿钱窟窿都补不上,我说‘你去卖身吧兴许能一晚上几百块’,哈哈……”
“邱繁星!”
我猛站起来,手穿过栏杆缝隙一把薅住她的头发。
“砰!”
她脑袋撞在栏杆上,我五指攥紧她发根,恨不得将她头皮掀开。
警察大喝一声,冲来过。
邱繁星冷笑着:“离开朝会后钱花光了,张嘉兰给我介绍一个金主,我还以为她好心,结果呢?那是个变态……”
我眉头紧锁。
“穿孔!滴蜡!勒脖子!塞铁丝塞剪刀!醒来床单上全是血,你试过吗?啊?!乔边!我对你做的对谢如岑做的,远比不上那个变态虐待我!”警察扯着我,邱繁星被挟持住,冲我大喊大叫。
“我问那个变态,你猜他说什么?!他说‘谁叫你得罪的是贺家要保的人’!”
我一怔,贺家?“你的命是命!我他妈命就不值钱?!乔边!都是因为你!你就是个祸害!”
室外雨停了,徒留一段雨丝缠绕,在我心底,乱成一团。
谢如岑的电话无人接听,我打上车直奔学校。
赶到宿舍楼,宿管不让进,我在门口蹲着。
腿酸了,接近晚饭时间,谢如岑总算回来了。
远远的,她和同学挽着胳膊,不知说了什么低头轻笑。
揉在暮色中,看得人眼酸。
“乔边?”
她忙跑几步:“来了怎么没说一声?等很久了吧?”
她笑眼弯弯。
嗯,她不是钟翊。
我看着看着,上前把她抱住,悄悄掉几滴泪。
她拍拍我的后背,柔声柔气:“哎呀,我忙实验设置了静音,没听到,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我吸吸鼻子,“吃饭没?”
“还没。”她说,“程演要过来,你叫上程老师,正好可以一块。”
“嗯,我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