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把一颗心捧给他。
——快点让他脱离痛苦的折磨。
可……我做不到。
外门被推开又关上。
我从浴缸里站起来,身上沾水被空气卷过,嗖嗖发凉。
我看了一眼挂着的浴巾,算了。
我哆嗦着等水蒸发,打了个几喷嚏。
面前凳子上放了几件叠好的衣服,男士的白衬衫,毛衣,一件长款厚外套。
拿到手上,衣料质地柔软,干干净净像是新的。
我站在原地,不知贺折是不是在外面,扬声询问:“衣服是你的?”
“嗯。”他在。
“还有别人的衣服吗?家里阿姨呢?”
“没有。”
思来想去,我还是多问一句:“我能穿孟幻的吗?”
稍作停顿,贺折反问道:“你想让她知道你来过?”
我噤声。
衬衫宽大,我把毛衣系到腰间当条裙子,再拢上大衣,感觉身体一点点转暖,镜子里看了几眼,还是不自在。
没办法。
我从浴室出去。
贺折坐在靠窗的沙发椅上,他一手支着额头,正低垂眼帘看着手机屏幕,清晨的稀薄光线轻描出他的轮廓。
门关的瞬间发出声响。
他侧脸看我,目光微动。
我局促不安地站着,开了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无所谓。”话音一落,他淡淡的,仿佛当刚才那个躁怒的人不存在过。
我收回视线。
他扬头:“坐下,我有事问你。”
有事?
贺折面朝窗户站着,他挡住光,留我在一片阴影中。
“我一直纳闷,在朝会的那张照片,能从众多监控中找到,大概是早就知道人会在那儿。等孟幻和我谈起琼山的事情,我才知道顾游弋当时也在那间茶室……这事你知道吗?”
“知道。”
他眯起眼:“这么说,那些都是他做的,推你出去为季节夏挡刀?”
我点了头,坦白说:“他这么对我,我心里不痛快……前段时间席音找到我,我说能帮她坐实顾游弋婚内出轨,于是想办法搬进顾游弋闲置的公寓,又向他索要了一套房产,昨天晚上他喝多,我等在他家,为的是帮席音……‘捉奸’,都是设计好的,不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盯着他的背影。
他听后,卸了口气一般,轻展肩膀,然后再恢复原样。
短暂沉默后,他说:“司机在楼下等着,送你回去。”
“嗯。”
到我离开,他始终没有回头。
我在楼下向上望,窗户后面人影也早已不见。
为避免顾游弋找上门,我重新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手机上跳出一串陌生号。
“喂。”
耳边传来一道中年女声,带着沙哑,说:“乔边,我是妈妈。”
世界静几秒,只留心跳沉重的起伏。
她的声音遥远又陌生,像从记忆里粗鲁地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