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陷入漫长沉默。
我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像一团火烧在心上。
不愿意让他看到我的狼狈不堪,我本能想逃。
这时听到椅子滑动,贺折起身。
脚步走远,然后是关灯的声音,窗帘被拉上的声音。
指缝之间,眼前一片昏暗,只有隐约的事物的轮廓。
静谧的一室漆黑,两个人各自握着各自的心,离得那么近,又像隔了无数屏障,只有我的哽咽无法控制的溢出,破碎在满屋死寂之中。
没来由的,心里竟然因这片黑生出巨大的安全感。
没有光,感受不到他的视线,就像只有我一个人,可以无所顾忌地宣泄。
小猫凑过来,舌头轻舔我的手指,“喵”了一声。
我耸动着肩膀,腹内绞着酸痛,哭得不能自已。
隐约一声轻叹。
我感到贺折靠近,他坐到我身边。
他掰着我肩膀转身。
泪眼中尚未看清他的神色,我已被拉入他怀中,被泪水濡湿的脸贴到他颈间。
像在洪流中出现了浮木,像是深水中总算有一口呼吸,我抓牢他的衣襟,埋着眼泪和呜咽,想要他救我。
耳边听着,全世界只剩他的心跳。
第36章
手机铃声猝然响起。
我呆滞了几秒,离开贺折的怀抱。
我抹了一把脸,摸出电话,看到是程演。
“喂。”
“怎么了?哭着?听起来抽抽嗒嗒的。”
“没有……”我别过身问程演什么事。
“我爸妈刚走,我哥他想见你,你能来一趟吗?”
我吸吸鼻子:“好,我这就过去。”
“先去洗洗脸,我开车送你。”贺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起身去了卧室,两只猫跟在后面,被他挡在门外。
大猫像个门神,乖巧地等,小猫扑来扑去,对它又啃又咬。
“乔乔。”我无声地念出两个字,低头笑了笑。
贺折换了身衣服出来,远远地望着我,神情如常。
我敛了眼皮闪躲开。
两人无话,只留机器运作的细微摩擦声,电梯里一片安静。
我提起了猫:“它们很粘你啊。”
“不知道,我偶尔来,不长住。”
“嗯。”我看出来了,房间很新,家具、器皿也崭新。
屏幕上序号跳动着,马上到负二层。
贺折突然开口:“我和孟幻的婚约取消了。”
我愣了愣:“她和我说过。”
他低头整理袖口,缄默几秒,问:“那她有没有说因为什么?”
我迟疑地作答:“因为……我?”
“原来她这么说。”他似有所思,递过来淡漠的一眼。
这时轿门打开,他先出去,没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