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檐下响起一个女子的惊呼,蒋岑下意识提了气一掌将仰靖安推给接应而来的齐树,只是再要点足回去的时候,却觉后背刺骨之痛。
“蒋岑!!”
“门主!”
随着那奔出的一人一马,坞巢私军连同剩余的重甲兵皆是往外冲去。
“天杀的!”林副将从重甲兵中提出刀来,一抹脸上的血气,“这群叛徒!逃兵就是垃圾!”
“外头是金胡王!”陈宴突然出声,“趁着他们冲出去,关宫门!”
“蒋岑!”
人潮分去,一人半跪在地上,一把冷箭正中后背,涔涔血流不止。蒋岑慢慢抬起眼来,瞧见一人往自己这里冲来。
惊惶,痛楚,所有不该她所有的情绪,此番全数都在面上。他想对她笑一笑,叫她莫要着急,可是一张口,却是更多的血汩汩而出,忍都忍不住。
他想,他此时定是狰狞非常。
“蒋岑!”
那人终于扑到了他的身边,一双原本柔若无骨的胳膊抱住了他。
“蒋岑!”
“青……”他大口吸着气,想要说话,却实在力不从心。
“你慢慢说,慢慢说,”秦青自己都不知晓,此时她已经抖成了筛糠,他哪里还是一个人,此时浑身的血,已经分不清哪里是没有伤的,滚滚的泪珠瞬间就迷了眼,她仓皇无措地抱着他,无处下得手去。
“蒋……家军……快到了……”蒋岑伸手按住她的手,“莫怕!”
“我替你拔箭,齐树!齐树!”
“别怕……”蒋岑眼前已经现了重影,用尽了气力才看住眼前的女子,“时间……差不多了……别怕……”
“我不怕,我一点都不怕。”秦青狠狠咬上唇,唇上瞬间就见猩红,她一伸手将他一只胳膊搭在了自己肩上,“一点小伤罢了,不妨事的。”
“嗯。”
“你也别怕。”
“我不怕。”蒋岑笑起来,笑着笑着,终于是没了声响。
宫门重新合上,刹红了眼的禁卫军与北疆军将隔下的所有叛军全数斩杀,整个宫中的血气,冲得能叫人作呕。
可没有人敢擅动,更没有人敢松懈。
宫外已经被死死围住,他们在宫中,犹如瓮中之鳖。
秦知章接住仰靖安,诊脉的时候,能听见老皇帝喃喃自语,附耳去听时,只觉他眼神都已经空乏。
“朕这一生,不是未见过逼宫,篡政。唯独这一次,这一次……”仰靖安摇了头,“可笑。”
“朕的儿子……哈哈哈哈哈……朕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