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教梁淑甯忍不住一激灵,方才做兄妹的想法实则还是作罢吧,在这样颖悟绝人洞察世事的周双白面前,一举一动都得在他的审视之下,这种紧迫感可并不喜人。
梁淑甯只能又揣出那副颇客套的浅笑来,“没有啊,周哥哥为何会这样觉得?”她将这球丢回去,不肯定也不否认,自然也就毫无破绽了。
周双白扫她一眼,眼神里的情绪不清明,偏又语气轻松地,“你原先可是叫哥哥的。”而不是什么周哥哥。
被当场戳穿的梁淑甯面色终究不大好看,周双白看她发窘,心里却鬼使神差地暗喜,周双白对自己反常行径颇为鄙夷,可一瞧她那副惴惴模样,好像又没觉得什么事情能这样有意思。
清了清嗓子,沉声添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淑甯只将我当作自家哥哥便是。”周双白这话说的很是诚恳,因为他实在不喜欢她看着他时眼睛里的戒备,那里原本是清澈见底的。
梁淑甯听了他的解释,一颗心才从烤架上放下来,“淑甯明白了,平日里说话不受斟酌,若是得罪了哥哥,还请哥哥见谅。”小姑娘一字一句认真答复道。
说话不受斟酌?怕是要少得一语千金了。周双白腹诽,却因她后面那两声哥哥叫的,心里又莫名有些高兴。
周双白不作声,只伸手帮她接了手里的墨匣子,看这样子是要送她一程?轻&吻&喵&喵&独&家&整&理&,也不大好再开口拒绝。梁淑甯长得晚,身高这会儿只到他月匈口,他此时是背对着,那股压迫感便轻了许多,周双白顾及着她人小腿不长,便故意走得慢些,也怕将她甩开了,兄妹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往凝霜阁走,画面倒是极为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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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正值梁植休沐,书房里,他差人请来自己那位义子,面前摊一盘棋局,正对弈叙话。
梁植在书斋里,一身玄纹袄袍,使得两鬓隐约可现的白发更为显眼,梁植一双眼不大却透着一股入世的八面玲珑,更是何时都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笑意,概也是他能在官场左右逢源,人际上吃得开的一项法宝。
叫周双白来叙话也是例行的,无他,边对弈边问问课业谈谈国政。毫无疑问地,梁植心里对自己这位昔日旧友的儿子是十分欣赏的,才学比起周黎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很难得的,没遗传了他父亲那股子不识时务的酸腐。梁植播下一颗白子儿,心中尤为自得地盘算。
“我且听仪儿说了,前几日那淑甯在堂上惹先生不快,还因此累了你。”梁植想到自己那个木讷寡言的大闺女,便是一肚子不满,她身上竟没一点儿是随了他这老子的。
“无碍,都是自家妹妹,况淑甯也并非有意。”周双白两句话解释得清楚,白皙修长的指节与指尖的黑子辉映,将棋子点在金角,眼神漫漫落于三线四线,其上他已占了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