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淑甯只装作未闻。
梁淑仪深吸了口气,自行上去瞧,看着是样护膝,“怎么?难不成是送覃小公子的?不敢说不能说?”
梁淑甯抬头白了她一眼,“书房里风大,特给父亲做的。”
她探头瞧了,上头绣的是暗八仙,确实符合父亲这个年纪用的纹样,抿抿嘴道,“大姐姐手艺精,我瞧了也喜欢,不如这对先送给妹妹穿戴,姐姐自在做了一副送到父亲处吧,左右不过耽误天把天的功夫。”话说得轻拿轻放的,抢梁淑甯的东西向来是她的专长。
梁淑甯面露为难,自然是不想给她的样子,梁淑仪就愈发不高兴起来,两句话说不来就上手去拽,梁淑甯一开始不松手,两厢僵持了一会儿,指头渐渐松了。
那梁淑仪得了手,昂头嗤了一鼻子,自家大姐生来是个软骨头,从小到大还没她抢不到手的东西。
“二姑娘怎么能这样?”认秋在她走后,忍不住跟梁淑甯大声抱怨起来。
梁淑仪听了,心头更是快意,纹样这样男气的东西她怎会留着用,先她一步送给父亲尽孝,保准父亲高她的兴,不定能讨着什么赏呢。
护膝被“抢”去,梁淑甯也不恼,照常教人往梁植书房里送些滋补的汤汤水水,偏不教旁人,专避人唤来晴玉去送。
晴玉能成日里钉在梁植的眼珠子里,正是求之不得,只是她毕竟是个姑娘家,老爷没主动她自然也不好意思挑明,只是瞧梁植戴上了她亲手缝的护膝,觉得自个儿飞上枝头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边终于被梁淑甯等住了时机,门房班子里托人打听到,梁植今日特请朝中同僚入府赏画。晴玉随即被她先一步使唤去了书房送燕窝,临行前,梁淑甯特意交代,“这血燕难得,一寸可抵一寸金,要亲眼瞧了父亲喝了再回来。”
晴玉这人雁过拔毛,嘴馋手滑惯了的,端了那血燕到书房去,发现还没人,左等右等不来,瞧那血燕忍不住垂涎,听说这玩意儿女人若是喝了,可是能容光焕发呢,那徐小娘面皮白亮可不就是靠这些补品给顶起来的,她越想越馋,反正喝上几口也没人会察觉。
晴玉偷尝几口,只觉得好东西入了五脏庙浑身通透,喝完又将瓷盏子放回竹奁原处,假装无事一般,只是这会儿觉得头有些昏沉,恰巧书房里放了一塌五尺见方的罗汉床……
书房外的脚步声密起来,约莫五六个人,交谈声没断,梁植特意带着同僚先来书房瞧他新收的吴昶硕美人图,到了中午再设宴款待。这吴昶硕传闻是花卉三千,山水不过数十,而人物仅存数件,以至众人都兴趣盎然,想迫不及待瞧瞧这幅美人图。
梁植推门入户,正转脸忙于同人应和,见身后皆屏息不语,便由众人眼神看回过去……
沉默半晌,一位甲字脸中年人率先开口打趣道,“这莫不就是梁大人教我们来看的美人卧榻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