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淑甯从前总觉得自己天底下顶可怜,娘没了爹不爱,现在才发觉是自己关上了所有的门,只把周双白当成心里唯一的那束光,暗夜里汲暖。而如今,确是时候亲手推开门,走到日头下来了。
小舅舅只将纸契塞到梁淑甯手里,嘱咐她道,“赶紧收起来,别被你舅母瞧见,怕无端端地舅舅晚上该罚跪搓衣板咯。”冯若琛笑着朝她打趣道。
此时恰好小舅母周氏刚将杉哥儿哄睡了交予奶娘,自己腾出手来,打了帘子探头来叫冯若琛入席,“拉着甯儿过来又教什么坏点子呢?”周氏一双眼生得艳丽,朝冯若琛盯了一眼,存了些不满似的。
冯若琛使了个眼色,梁淑甯便听话垂首先出去,留得他两口子在屋里,就听得周氏哼了一声。
“好你个冯二爷,背后这样编排起亲媳妇儿来,你这样跟淑甯贫嘴,教她以后如何看我,大姐姐当初待我们如何,我何曾忘了?说句不怕打嘴的,就是现下家业分了淑甯一半,我周琴素都不曾有半点皱眉头的意思。”
冯若琛只陪笑上去哄她,周氏转过身不理他,“我怎能不知,自家媳妇儿最是知情懂理,只饶我这一回,下次再不敢了。”
梁淑甯也只听见前几句,便觉得怀中那两张纸契火炉一般,一阵阵暖着心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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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罢,梁淑甯打算从外祖这起轿回府的时候,外祖母特再教表哥冯云榉去相送。
冯云榉正欲起身,却教秦氏拦了下来,“云榉方才饮了不少,这会儿正上头只怕在淑甯面前再失了礼数,这前儿不如叫晴姐儿代替去送送吧。”
表妹稚晴听了,也是乐意,“晴儿正想着去送姐姐。”小孩子心思浅,直接改口成了姐姐,语气很是雀跃的,毕竟表姐如今性子活泼,生得又这样好看,谁见了不想多同她多亲近些。
冯云榉面上不悦,觉得母亲今日实在过分,直接拂下了秦氏拉他的手,没留情面越过她,同稚晴道,“晴儿,你跟表哥一道儿去。”
留了秦氏在原处,有些没脸。
梁淑甯出来时,左手上牵着自家小表妹,右边并排站着自家表哥,倒是一副和乐融融的好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