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那位“眼盲”心却没盲,当下只觉得脑子里嗡了一声,身边冯云榉说话断然是听不见了,怒气忍不住地上涌,这两个人有什么事能这样好笑?她在他面前怎么都没这么笑过?
见姑娘送完客回来,周双白轻轻皱了皱眉头,淡淡道,“跟你表哥说话那会儿,甯儿怎么不见了?”他就是明知故问,想知道她撂下他跟那个覃啸阳在外头说什么能高兴成那样。
梁淑甯抬头瞧了瞧周双白,他面上的白纱将眉眼遮去了大半,露出似笑非笑的唇角和英挺的鼻梁来,若不是现下他看不见,梁淑甯也没胆子这样细看他,周双白的好看便是重活一世也不得不认。倏尔回过神来,她心里有些知道他不喜覃啸阳,也不想说出来给他添堵,只顾着和稀泥回了句,“方才来人送了南疆金创药,我那会儿正下楼去取,这次换上试试可是真有奇效。”
周双白轻扯了扯嘴角,笑容变得冷淡,甯儿竟为了不相干的人同他撒了谎,看样子这个覃啸阳眼下倒是个亟待解决的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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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春风一入关,天气也渐渐热起来,虽说早晚凉些,到了中午还算日头正盛。梁淑甯了解周双白这人的癖好,素来爱洁净,如今肩上有伤自然影响了沐浴,这日特地教认秋帮着烧水,在外间兑出一盆不冷不热的来帮周双白盥发。
周双白则靠在软枕上,任自己的头发在她手中揉搓,极为受用,舒服得眼睛微眯着。梁淑甯瞧这一头青丝泻在紫铜盆里,好似一只妖娆的水妖,她做事倒很尽心,将指头插、进他脑后的发间,来回轻慢摩挲。只想着送佛送到西,往后若是周双白感念着她的好,离京的计划倒能更顺遂些。
那小手柔若无骨一般,有意无意地刮过周双白的耳侧,透过白纱瞧着她垂下的眼睫和鬓发,让他心头意外浮起一丝燥热。好在她的触碰并未持续太久,扶着周双白坐在窗下,用棉绢细细擦拭起他刚盥过的湿发来。她方才身上不小心溅了水渍,此时洇透了一大片恰好在月匈口的位置,仔细看依稀可辨那里头穿的是件妃红色亵衣。
梁淑甯自个儿也发现了,大姑娘家这样式可不好看,好在面前人现下不能视物,尽管如此她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脸,捂着胸口朝周双白交代,“哥哥先坐着,我一会儿过来。”
眼前的景致教周双白很难回神,听她说完只木木地点头,喉咙有些发痒,瞧着她闪身去了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