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淑甯怔了一下,忙得点头应是,赶紧小跑着将一旁的认秋扶起来,小丫头吓得面如白纸,梁淑甯心疼得难受,上前安抚着便护犊似的把她挡在了身后,晏子毅敛目,这么宝贝婢女的世家小姐她倒是头一个。幽王再怎么跋扈,苏大学士的面子也不能公然就给拂了。主仆二人可怜得紧又不能主动离开,只得立着听苏玉倩与幽王晏世子借故寒暄的几句,索性未说太久,苏玉倩便作辞牵着梁淑甯又移步往前厅去了。
晏子毅瞧着那姑娘走远了,而幽王的一双眼仍没移开,他凤眸渐次幽深,唇边仍是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梁淑甯垂首跟在苏玉倩身后,心下纳闷儿自己不过一个四品小官之女,在这赏花宴上尊荣贵女多如牛毛,而她本身就是?轻.?吻?恋?.芯?可有可无的一个,前厅开宴又怎能劳动大学士之女亲自来寻她,她与苏玉倩不过之前远远见过一次,如今也不敢贸然开口去问,正疑惑的当儿,倒听这位苏姑娘主动开口了。
“方才那位幽王性情乖张,京中凡是与他对上,只怕该凶多吉少了。”美人果真是无一处不美,眼前这位苏姑娘声如莺啼,细声细语地洋洋盈耳,倒恰如其分地安抚了梁淑甯方才绷紧的心弦。
梁淑甯惊魂未定喟了一口气,朝这位苏美人道谢,“幸得姐姐解围,不知如何谢您才是。”方才听她唤了淑甯妹妹,如今回一声姐姐就也不算冒失。
苏玉倩拉着梁淑甯,另一手掩唇轻轻一笑,当真是眉目如画美不胜收,她瞥了一眼面前的姑娘,距上回相见倒是又见长,脸架子舒展开来,眉梢眼角初现娇媚我见犹怜,只那双葡萄似的大眼里仍盛稚气,同她这般容华端庄相比只怕还差些火候,苏玉倩抿唇笑道,“妹妹何必如此客气。”
梁淑甯觉得苏美人倒并不像先前倪若话里说得那样居傲自赏,反而是一副顶好说话模样,心中正值倾慕,又听她状似随口补道,“月底我于湖心楼设曲水流觞宴,不知妹妹可愿赏脸?”
她这话说得过分客气,教梁淑甯很不好意思,忙恭敬回她,“姐姐言重,淑甯能得姐姐青眼本就是天大福分了。”这么个美人帮你解了燃眉之急,还珍重邀约,梁淑甯这会儿头一回晓得什么叫“受宠若惊”了。
苏玉倩眼底笑意更深,却轻轻蹙起眉头,一副心中困扰不吐不快的模样,同梁淑甯道,“我素来拜服令兄才略,只可惜周大人贵人事忙,不知近日可绰有余裕,妹妹若是能请得周大人同来露面,便是帮了姐姐的大忙了。”眼前不过还是个半大姑娘,又心思单纯,苏玉倩不信此路也走不通。
梁淑甯怔了一下,抬头瞧见苏美人两颊氲上轻浅两片红云,瞧这意思难道是……她如今骑虎难下,心里头像打翻了油盐酱醋,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了,原还是冲着周双白来的,梁淑甯有些为难,与周双白开口邀约真不如让她方才被何幽掐死了一了百了,幽王是西山的老虎,那周侍郎就是东山的狼,谁能比谁优越了去。可现如今显然不好再开口回绝了苏玉倩,梁淑甯不太情愿地笑笑,“我家哥哥赴任后并不常回府,若是遇上了,我定将姐姐的意思转告一二。”话里的意思是,话会带到但是人到不到,那她可打不了这个包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