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桃身子一震,回身去瞧,哪还有燕珩的身影,车里空荡荡的,只留她一人了,刚刚的柔情仿佛一场春光大梦,梦醒后,便了无痕迹。
阿桃浑身无力,靠着软枕上,脑袋空空什么都没想。她抬起手来捂着脸,没有嚎啕大哭,就是重重呼吸了几下,恰逢高忆柳在外面问:“郡主…可以走了吗?”
“嗯….”阿桃把手放下来,面色如常,镇定了好几分,她回答:“可以了。”
此次宴会,燕珩和阿桃表面上还是夫妻,仍旧坐在一起,但两人犹如陌生人一般,一句话都没说。
当初景帝要赐婚的时候,上京城中没有出嫁贵女人人自危,谁人都知道燕珩是个傀儡皇帝,日后天下一统,燕珩定要还政上京的。结局嘛要么赐死,要么降为侯伯之类的,反正嫁过去就是做缩头乌龟,前途无光。
再者景国重武,女子喜爱孔武有力的男子,夏国多文弱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即便燕珩是状元郎,也没人看得上。
故而,这倒霉婚事就落在阿桃身上。
如今,好多女儿是第一次见到传闻的楚皇陛下,那般姿态翩然,俊秀相貌,气韵风度,恨不得把眼珠子都贴在燕珩的身上。
无人不捶胸跌足,叹息怎么当时没咬牙就嫁了过去,否则这天上有地上无的英俊郎君不就是自己的了吗?
女子们这般想,那些男子们却又是另一番想法。
都说郡主元桃是景帝临时找出来凑数的,但那面容、身段可不是吃素的,整个人绝不像大多数景国女子那般膀大腰圆,她身量高挑不假,但相貌倒像中原女子一样精致。
翻过年阿桃便十六岁了,正是女子含苞待放的时候,可她已经被燕珩滋养滋润过,故而兼具了少年气和女人气,犹如高山白雪般,莹润透亮,沁人心脾。
这两人坐在一起,男女两相都艳羡嫉妒,恨不得代替,又都自愧代替不了。相比之下,居然只有他们才能相配,旁人都是多余。
至于穿着打扮,那都是后话。虽说人靠衣装,可那真正的美人岂是衣服衬人,那是人衬衣裳。
是以,即便阿桃今日未穿中原流行的襦衫纱裙,穿上了景国笨重的长袍,带着夸张的金饰,妆容简单,但她还是宴会中的焦点,女眷中的翘楚。
连元皓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宴会之后,景帝邀请几个重要的宾客往新建的园子里赏雪。燕珩和阿桃自然也在其中。
燕珩跟着景帝往前走,阿桃觉得无趣便落后了几步,正好与赶着她来的元皓对上。
元皓瞧她蔫兮兮的样子就来气,道:“若不喜欢了,直接和离了不就成?”
阿桃看了他一眼,喃喃道:“别理我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