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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但我还是边走边张望,怕有什么意外情况。很幸运,我一路走到教室门口都没有发生突发状况,我长吁了一口气,推门进了教室。

可就在我前脚刚踏进教室时,我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在教室后面,张瑞泽正拥着一个女生亲吻,听见门的响声才分开,但看见进来的人是我以后,两人竟旁若无人地继续拥吻。

我的手不知在何时慢慢地握紧,信封在我手里瞬间变成了废纸团,我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千变万化,惊讶、伤心、愤怒、惊慌……然后我掉头跑出了教学楼,内心兵荒马乱,浑身失去了力气。

我凭着仅有的方向感辨别了一下方向,让残存的理智和冷静引我去了那棵被我刻了名字的树下。我靠着树干滑坐到地上,大脑一片空白,思想此刻仿佛游走在皮肤下面,被阳光轻轻一晒就随着汗液蒸发掉了。

我开始发呆,阳光从树叶的间隙中漏下来,有恍若隔世的感觉,我的眼前开始出现那些斑驳陆离的画面——不堪回首的四年碎片和刚才两个人亲吻的情景。

它们交织在一起,纠缠着我的神经,仿佛我的心里有许多极细的线,互相缠绕打结,无法解开,无法理顺。

现在我还清晰地记得自己第一次被醉酒的母亲揍的时候的心情,惴惴不安又无比惶恐,鸡毛掸子每落下一次,背上立马就火辣辣地疼起来,那是怎样的一种切肤之痛,根本不可言喻。

我也记得自己是多么恨张瑞泽夺走了我的一切,可为什么现在我竟然会有莫名其妙的失落感?像失去了南方的候鸟,没有方向地在天空中盘旋。

记得很早以前从一本书上看到过,当你忍不住泪流满面的时候,就让那种流泪的冲动变成大笑,那样或许会狼狈得比较有自尊。所以,我现在,需要不停地笑,使劲笑,直到内心那些阴霾的过去统统被我再次打包好,放回属于它们的阴暗角落。

我是个被憎恨被厌恶的生灵,又怎么能够像别人一样放声大哭或者矫情到找人哭诉呢?

假期回来后,老师宣布还有一星期就将进行期末考试,让我们努力复习。张瑞泽也没有问起那天的事情,那个给我信封的女生也像从人间蒸发了。

于是我不再胡思乱想,没日没夜地背书,几乎要把课本翻烂了。而那个总抢风头的张瑞泽却天天优哉游哉地玩着手机,和别人聊天,讨论去哪里逛街,去哪里吃饭。

这样想想也对,他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可以大手大脚地花钱,动不动就请客去高档餐厅吃饭,不像我,连一日三餐都要缩减为一日两餐。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我已经很知足了,在期末考试前的两周,母亲居然没有回家。这可以让我更加专心地为迎接期末考试而奋斗,并且我一直都坚信:如此拼命的我一定会在期末考试中拿到一个令我骄傲的好成绩。

可当期末考试真的来临的时候,我却有些胆怯了。当我看着大家三三两两地凑成一堆小声讨论着公式的时候突然很无助,如果我考不了第一怎么办?如果我再次成为大家排斥的对象怎么办?如果我被迫退学了怎么办?这些问题一股脑地钻进我的脑子里来,把我刚刚背好的数学公式给挤到了脑外。

“何必庸人自扰呢?”就在我坐在座位上胡思乱想的时候,后背被人用笔戳了一下,回过头才发现,刚才说话的正是我的夙敌张瑞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