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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在原地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老太婆,说了一句:“阿姨,你别难过了。”然后追了出去。

我顺着那条小街一直追到头都没有看见夜雨的影子,只好不停地在附近来回徘徊,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我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她在那个我住过的小工厂里。

果不其然,我刚进车间就闻到了浓烈的香烟味。我知道那一定是夜雨,只有她会那样不间断地抽烟,直到一根不剩。

“你来晚了。”她夹着烟,瞄都没瞄一眼就猜出来是我。

我站在离她两米处,看着她的侧脸问,“那是你妈?”

“我们都不想面对。”她仰起头吐出了一个烟圈,“但那是事实,我再怎么不情愿也改变不了。”

这一刻,我突然发现,或许就像她说的那样,我们是一类人,是那种在这个世界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孤独地挣扎着想要解脱的人,是想找到充满阳光出口的人。

“她是你的宿命。”我鬼使神差地慢慢靠近她,把手搭在她的手上。

“宿命!”她侧过脸望着我,泪流满面,“我只能认命,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我吓了一跳,第一次看见和我用同一种方式哭泣的人——泪流满面却又无声无息。

“或许,我们可以彼此依靠。”我的脑袋一片混乱,这句话脱口而出,我不清楚她听了以后是什么感受,但我明显地感受到她冰凉的手在微微颤动。

看着这样的夜雨我想到了自己在每个失眠的夜里无声的抽泣,那种让我害怕的声音此刻不停地在我耳边萦绕,让我的手脚也开始慢慢变凉。夜雨却在这时扔掉了手里的烟蒂,一头扑进我的怀里,号啕大哭起来。

刹那间,我像被施了定身术般呆站在原地不能动弹。她身上那种香烟和香水混杂的味道麻痹了我全身的神经,使我变得呆滞,无法推开她。第一次这样被人紧紧地抱住,她的气息就在我的脖颈处,暖暖的,痒痒的,给我前所未有的安全感,驱走了严冬的寒冷。

她哭了很久很久,到底有多久我不清楚,最后她低低地说,“咱们该回家了,不然她会担心的。”

我知道她口中的“她”是指她的妈妈,这又让我发现了我们的一个相似之处,我们都把自己的妈妈称为“她”,都被这样矛盾的情感纠结着。

我们回到家时已近午夜十二点。路上几乎没有人,呼呼的北风从我高领毛衣的领口灌进来,我却不觉得冷,我的手被夜雨牵着。我第一次觉得原来友情这个东西可以来得这么轻而易举,只要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可以,这是我做梦也想象不到的。

我正低着头想着这莫名其妙就降临在我身上的友谊,夜雨突然停了下来,我险些踩到她的脚。我疑惑地抬起头看她,发现她的视线正笔直地冲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