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宴植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这才继续吃着早膳。

眼下隆冬时节,又临近年关,鸿胪寺的两位少卿一个被杀,一个死在了牢狱之中,正卿甄华年却在此刻病倒了,对宫中的年宴安排也是有心无力。

好在霍政出手够快,又从鸿胪寺中的其他岗位上挑选了两位平日政绩突出的官员加以提拔,宫中的年宴这才进行的有条不紊。

毕竟到了年末的年宴,文武百官与皇亲国戚都会在紫宸殿与皇帝一道过年,只有晚上的守岁才可以与家人一起过。

所以这年宴的安排至关重要。

等着安排好了鸿胪寺的人手,霍政这才能着手去安排新政的诸多事宜。

然而新政推行的并不顺利,眼下文德殿中便站着几位大臣,神色肃穆,皆埋首而立,根本不敢与霍政对视。

霍政神色如常的凝视着手中奏章,随即启唇道:

“这新政推行,当真是如此艰难?”

丞相道:“陛下,自成王死后……”

他话还未说完,便感觉头顶有道狠戾的目光,他当即改口道:

“逆王逼宫不遂自尽后,这诸多皇亲国戚大都人人自危,生怕陛下连坐,其他旁支还好,以颖王为首的直系,与嫁到平都侯府的大长公主却是认为此次推行的新政,大大的削弱了他们的威信,故而,这新政在推行到各王爷治理的辖区后,便无法再往下推行。”

霍政凝眸瞧着殿中站着的人,顺势将手中奏折丢弃在一旁:

“这是在向朕喊冤么?”

丞相道:“逆王自尽咎由自取,听信谣言便能逼宫谋反,陛下未曾株连已然是宽厚,他们却不思感恩。”

霍政起身道:“眼下新政的推行势在必行,除了皇室宗亲那些地方推行受阻,其他地方的新政施行却十分和谐,百姓反应也格外良好,至于这其他宗亲……”

“陛下,臣等以为,还是不要与宗亲正面冲突的好。”其中有位臣子突然揖礼说道。

霍政直勾勾的看着他:“理由。”

“陛下,天下之乱可出兵伐之,宗亲之乱却始终与陛下是一家人,若陛下过于苛刻,只怕天下人会说陛下寡恩,尤其是逆王自尽后,万不能再向宗亲下手。”臣子说道。

霍政目光一瞬不瞬,依照他杀伐果敢的性子,自然是有错必罚的,他不想在景元登基后,还要背负与他一样的乱局,然后劳心累神。

可眼下朝臣阻挠他以杀立威,他也不得不陷入思考。

“都退下吧,朕再想想。”霍政如是说。

文德殿中的几位朝臣行礼后便面面相觑,退出了主殿。

不过却在眼前的高台上瞧着走来的钱宴植,几人皆纷纷行礼。

钱宴植是过来陪霍政吃饭的,自然脸上挂着笑朝着他们回礼,不过还没走两步,便被丞相唤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