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声在简宁的怀抱里,听到不远处的救护车的声音,看到好多穿着警察制服的人,记起他记忆中上一场可以被赋予意义的大雨。
在那场无情的、历时一个月的暴雨中,他失去了亲人。
起因是一场债务问题。江声的爸妈与人合伙开了家茶馆,由于茶馆盈利不太理想,资金链出现了问题。
黑心的合伙人一改最初的温和模样,希望江声的爸妈可以就此退出,否则就要继续投资。
“我爸妈很看好这个茶馆,地段好,也有了稳定的客源,”江声说,“他们把家里的积蓄都投了进去,但还是不够。”
抽身就意味着前期的投入都没了,江声的爸妈觉得太亏,就把家里的房子抵押给了银行,但是茶馆的生意迟迟没有起色,贷款期限也快到了。
江声发现家里的情况不对,是在他妈妈吃饭时好多次魂不守舍,经常莫名其妙叹气时。
他偷听了爸妈讲话,第二天就表示:“我可以不住大房子,不卖新衣服,可以少吃一碗饭,不吃蛋糕和水果。”
小时候的江声信誓旦旦道:“希望你们不要那么担心我,我很坚强,能吃苦,能做一个懂事的小孩。”
江声反复跟他们说,他愿意过那样的生活,希望他们好好考虑。
可是大人们不是这样想。
他们希望江声可以维持富足的生活,想让江声在日后的岁月里有所倚仗。他们爱江声,不愿意让江声一起背上债务,更不愿意让他说出少吃饭这样的话。
大雨没有要停的趋势,以稳定的规律敲着窗,简宁握住江声的手,江声就继续说:“然后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张借据。”
那笔借据数额很大,足以帮家里渡过难关,是爸爸很早之前借出的,不过借款人刚从监狱出来,也不知能不能还上。
夫妻俩抱着渺茫的希望,辗转打听到那人的住所便上了路。
那天下着大雨,车子打滑,冲破路边的障碍物,径直驶向冰冷的湖底。经过一天一夜,尸体才被打捞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