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拉伸长胳膊,手捧婴儿般小心翼翼,将漆黑的石板放入拼图缺漏处。没错,正是最不愿回忆起的那一部分。那背驮武士,越过漆黑的竖瞳,同时身居两地的三目异兽。克莉斯捂住额头,幻象控制她的视觉。她眼见椭圆的裂隙从拼接完成的石雕上方升起,腥冷的旋风席卷地窖,角弓被吸进裂隙,其上纹章光芒迸射,将地窖照耀有如白昼。
“不——”克莉斯头痛欲裂,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诺拉虽是被收养的弃儿,有时简直是西蒙大学士的亲生女儿。这会儿她偏偏听不见克莉斯的声音,只对鲁鲁尔一个人说话。“你瞧,就是这样,如此一来,我们只需将最后一块石板打碎,重新拼接,随后便是见证新纪元的时刻。”
诺拉站起身,抓起盾牌大小,裂隙中塞满浆糊的石板,递给鲁鲁尔。克莉斯撩起苍穹,顺手将它击飞。诺拉愣在当场,石板脱手而出,飞向地窖墙壁,撞在木质货架上,沿着老旧的裂痕,重新碎裂成无数细小石块。
“你知道你在做什……”
“我说了不要!”
疼痛转移到太阳穴,克莉斯挪动手掌,压住跳动不已的血管。“立刻给我停手,还来得及!”她霍地举起巨剑,闪亮的剑身映出诺拉僵硬的面庞。
“原话奉还。”鲁鲁尔阴沉着脸威胁,伸出武器。狼牙棒的钉刺压住苍穹剑锋,剑身蔚蓝的光芒照亮漆黑的熟铁。
背后脚步声渐近,伊莎贝拉出现在视野里。从地下而来的角弓已然被她解下,握在手里。梅伊现身另一侧,手握钢剑,警惕地打量地窖内的众人。“柏莱人持有武器已是重罪,何况用它指向一位帝国军官,授勋骑士。你现在收手,念在你并未造成实际伤害的份上,我可以假装没看见。”
噢,该死,对柏莱人风俗一无所知的帝国佬,总爱招惹他们的鲁鲁尔。克莉斯想要勒令梅伊收回她的威胁,却找不到合适的立场。花斑转向梅伊,指骨被她捏得发白。女孩努力掩饰恨意,结果令人失望。诺拉的大袖子微微蠕动,鬼知道打着什么坏主意。
“诺拉学士,您知道,我想做秘法的朋友,与您为敌,并非我的本意。”伊莎贝拉张开弓。她的动作比在红死谷时利落许多,只有苏伊斯与克莉斯知道,失去安妮的日子里,她是如何打发寂寞而痛苦的夜晚时光的。
“哼,”诺拉挑起一抹剑锋般的冷厉笑意,“秘法的朋友?秘法救过你老爹的命,而你却用箭矢指向它伟大的开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