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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已至,每日总是无所事事,时间便过得飞快。
除了除夕宫宴与初一祭祀的时候,端着假笑对祖宗跪了又跪,很是吃了一番苦头之外,元少晴基本都是在暖阁中和两只猫一起窝着,每天睡到自然醒,骨头都酥了。
捏了捏腮上的软肉,自觉完全不能再如此懒散下去。
“备马,我要出门。”
元少晴披了大氅,跨上马车,带了两个侍女一路向东城而去。
——上元节已过,年前与沈老先生说好的学画一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在此之前,必须先征求老师汤沐恩的同意。
“真是不巧,老爷出门访友,已是几日未归了——不过老爷走之前说过,有封信留给郡主您。”汤府的门子赔笑道。
“拿来吧。”元少晴虽吃了个闭门羹,面上却泛起了微笑。
——老师向来不会无的放矢,既然留书离开,必是对此事心中有数。
果然,片刻之后汤府侍女将书信呈上,元少晴打开一看,其上只有寥寥几行劲拔的行书:
“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
“观诸法而会其要,辩众流而同其源。”
阅罢,元少晴双眼发亮。
看来老师已经知道学画的事了。
不但同意了,还肯定了自己的水平,已经到了采百家之长而明确自身道路的阶段。
——李白“五岁诵六甲,十岁观百家”,四舍五入一下自己和李白进度相同。
得了夸奖,元少晴美滋滋地打道回府。
好心情持续到了第二日。
元少晴带着拜帖前去沈府拜谒的时候,也并未见到不想见的人。
“春闱已近,京城的举子多是在国子监中闭门苦读。”
沈老先生为元少晴详细讲述了一下午国画技法之后,突然笑眯眯道。
“?”
电光石火之间元少晴便领会了这句话的内涵。
——什么啊,我并不想知道沈鹤行今天为什么没出现好吗?
“嘉阳今日是来学画的——日后也是。”
元少晴心平气和地解释道。
正是应了这句话,从第一日入沈府学画起,直到初春已至,临近会试,元少晴都没能见到沈鹤行的人影。
心无旁骛之下,学业倒是一日千里。
“沈老先生,如何?”
元少晴画下最后一笔,转身笑道。
“不错,不错。”
沈老先生凑近细看,捋着胡子笑了起来。
“郡主的根基本就雄厚,又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如此进境,是我平生仅见。
“我也没什么能教的了——国画中的诸般关窍,你尽已知晓。到了这个地步,便要出去多看看,多走走,涨些见识,方能再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