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到姜嬉一开口就是八万两的天价,家底不知道还有多少。若是娶来做媳妇,这些便都是步家的了,莫说是填补亏空,就是坐着吃,也够步家吃好几十年。步大娘子心一沉,胆子胀了又胀,再次强硬起来,“你、你现在人在我手上,还同我谈什么条件?”
姜嬉问:“非要人钱两得?”
步大夫人紧紧捏着帕子,往交椅背上一靠,不再作声,也不敢再看她。
姜嬉终究是念着亲缘关系退让了两步,可步大娘子看起来并不领情。她脸上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柔柔一笑,而后趁其不备,猛地抬脚,踢翻了桌上的油灯。
桌子紧挨着步大娘子的交椅,油灯这一倒,油溅到她身上,火星子舔过,整个人立刻着起火来。
这处原本就是草堂,火势蔓延得飞快,很快就烧成一片,映得天边通红透亮。乌黑的浓烟和亮眼的火光,在这夏日夜里显得格外显眼。
离乌头山不远处,四匹快马正在官道上飞驰。四人忽见前面山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齐齐勒缰勒马。
“主子,是乌头山方向。”
被称为主子的人戴着黑色大长兜袍,跨于赤焰马上,腰佩漆黑薄刃长刀。兜帽之下,一双漆瞳目光沉锐,正泠然远望那方的大火。
他线条凌厉,气场浑然,只沉默着,便是通身杀伐戾气。四下皆寂,他处在夜幕之中,更显得如嗜血修罗一般。
随行之人跟在他身边多年,早已司空见惯,挑了眼下要紧的说道:“乌头山匪贼踞山为王,官府久攻不下,但最近没听说交州要拿这乌头山,这火有些古怪。”
领头的人沉吟不语,良久,他口中吐出四字,言语简短,嗓音低沉,几乎每一个字都是在胸腔磨过一遍。只道:“多少人马?”
随从答道:“听闻,大约一百余,为害乡里已久。”
火势一起,贼人必乱,无论如何,这场火都是拿下匪贼的好机会。但乌云低垂,昆虫哀鸣,很快就要下雨,机会稍纵即逝。
黑袍修罗很快做出决断:“去看看。”
四人挥开长缰,骏马纵蹄,疾驰而去。
姜嬉只有手上捆着绳子,原本捉她的人看她柔弱无力,便少了防范。这倒给了她可乘之机,火势一起,她便拔腿从后门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