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好,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正这么想着,封马的思绪就飘远了,一时间没有发觉荆藏已经伸出手按在了铜制的门锁上,转动了两下,接着便推开了门。
封马回神,随着荆藏进门的动作下意识地也探出了半个身子,谁知道荆藏忽然顿住了脚步,侧过脸来朝封马的方向望了一眼,后者瞬间被冻住了似的一动不敢动,两条半蜷着的长腿吃着力微微哆嗦。
靠,这死孩子警惕性还是这么高。
封马几乎要忘了眼前这个家伙的客栈老板马甲下面,那可是个心狠手也辣的刑侦天才。
即使看不清,封马都能感觉到荆藏的目光如鹰隼似的在他四周游了一圈,仿佛下一秒就能利刃一抓揪出他这只偷窥的小白兔……嗯……小兔崽子。
就在这时,从围墙那边传来一声爆响,紧接着就是几个年轻人扯着嗓子的叫骂,听声音应该是啤酒瓶爆了,动静虽然不小,但传过来也被寂静的夜色掩盖了大半,像是在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
封马咽了咽口水。
荆藏收回了目光。
封马轻轻呼了口气。
荆藏推门走了进去。
关门,吱呀一声。
封马等了半分钟,才蹑手蹑脚地绕过草丛,没敢直接靠近,而是走到了门柱的一侧,侧身贴在了墙壁上,他站得笔直,紧贴着墙面的青砖,缓了缓神儿,这才接着伸出脑袋,猫儿似的朝屋子里看去。
荆藏没有开灯,屋子里依旧是黑的,只有那手机屏幕周围是一圈亮光。
封马看着那人走到了佛龛前,静静地站着,如一尊雕像,时间就像静滞了一般,空间彻底沉寂下来。
他就像是要把自己与夜色融为一体似的,一动不动。稍长的头发垂遮了他大半面孔,封马只能看见半张被手机亮光照映的脸,高挺的鼻梁,流畅的下颚线,以及紧紧抿着的唇。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问题,封马觉得他的面容很苍白,是那种病态的,消极的颜色。
清晰的眉眼在苍白的脸上黑得过于刺目了。
封马心里不大好受,因为那个人的姿态,尽管依旧是挺拔的,可是冷冽的气场好似被消磨了一般,不见踪影,透出内在的空虚来。、
他看出来了。
这个人是在忏悔。
不知道这手机在这里放置了多久,屏幕似乎一直都保持着常亮的状态,灰暗的屏幕背景上只有一个孤单的头像。
荆藏通过这种方式来把自己禁锢在可悲可笑的罪过里,让自己永远记得因为自己的遗忘和自大,就这么毁了一个人,一个对自己有恩的人。
里面的人就这样静静的伫立了一个多小时,外面的人看了一个多小时,封马觉得这是何必呢,可他也能理解,因为自己是重生而来的,如果他没有跳楼,也没有重生,那么痛苦的封鲤青在得知了一直窥视自己的人就是小时候那个邻居家的瘦小子的时候,会不会恨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