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贺家不得不意识到,自己的女儿恐怕是真的触及慕容珩的底线了。
贺家来之前一定是准备了两副牌,一个是亲情牌,另一个便是事业牌,可如今两副牌都没有用了。
他们这副亲情牌再怎么重要,那也是隔着一层,如今受伤的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妃,亲疏远近一眼便知。
再说事业牌,贺家其实和舒家一样都是武官,而她爹——沈冲,那可是百官之长,论起朝中势力那定是沈家在前。
在前厅,慕容珩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唯一的情绪恐怕就是他重复太医叮嘱那句话了。这样的慕容珩自然让贺家不得不担心惶恐。
慕容珩这厮……看似在疏远贺家,可实际上却在不知不觉中收紧了那根连着贺家的绳。沈如意暗自腹诽着,目光恰巧落在脚边一颗小石子,她轻轻一踢,嘀咕道:
“这就是所谓的‘是我的,终究走向我’嘛……”
是夜,沈如意照旧睡在主院,身侧的慕容珩早早地入了睡,气息平稳。
而她双眉紧蹙,薄汗在额间隐隐显露,揪着被子的手无意识地发力,偷泻进来的月光有一小块恰巧落在她的手背上,上头青筋微露……
第26章
漆黑的夜,隐秘的丛林间杂草窸窣,一头红眼巨虎曲着前肢,蓄势待发地站在一棵繁茂的树下,离它不足三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纤弱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披散着长发,看不清楚模样,而她——沈如意就好像是在上帝视角一般,凌空看着这九死一生的一幕。
她很想告诉白衣女子快跑快跑,在她身后有一块巨石,爬上去就可以活命,可她张不了嘴。
红眼巨虎发出低沉的怒吼,几乎是毫无预料地突然打破沉寂,猛地往前冲去。就在那一瞬间,沈如意感觉自己“唰”地被吸进白衣女子身体里,视角陡转。
黄黑白相间的虎头十分具有冲击力地跃至她的眼前,大张的虎口獠牙尽显,怒吼在她耳边响起……
“啊!”沈如意猛地一个起身,睁开眼也是一片漆黑,但显然不是那个危机四伏的密林,“哈……”
她冷汗直流,不停地大口喘着气,薄被的边缘已经被她狠狠卷起。
“梦魇了。”
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在身后侧突然响起,打破了屋里的寂静,沈如意下意识一抖,沉默片刻才反应过来。
她想开口否认,可嘴巴动了动还是没说出口。
身侧窸窣声响起,而后一道阴影打在床脚后头的帷帐上。
“白日的安神汤药没喝。”
这是陈述句。
沈如意情绪稍缓,听到这话有些尴尬,只好继续沉默。
“我会让你的丫头进来陪你,明日记得喝药。”
话落,床板轻轻一动,她回过头时,慕容珩已经下了床。
里屋的灯都灭了,唯有窗外点点月光倾泻进来,她瞧见他从架子上拿起自己的外衫穿上,并未再有多的言语,直接便出了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