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辉将飞渺山罩上轻薄彩衣,一路野花烂漫。
郭瑟突然严肃道:“时姑娘,若世间都如飞渺山这般,是让人着迷的安乐净土,那将会是何等风光?”
时逢笑经她这一问,到也跟着蹙眉。
她不是没听时慢说起过,本来就是动荡之际,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个节骨眼儿上永顺王篡位,对整个大蜀而言无疑雪上加霜,皇权变动血雨腥风,可最遭殃的,无外乎平民百姓。
他们齐天寨还算鸿毛,东境流寇悍匪无数那才是真正的烧杀抢掠恶贯满盈。
而今南方受蝗虫之灾,北地自来穷困,西塞边陲更有邻国敌军常年滋扰,近月频频祸起,简直整一个惨字了得……
去他娘的现世安稳吧,刚穿过来的时候她还觉得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甚好,现在听得多了,反而越来越心慌。
太平盛世,谁不向往?
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啊?
见时逢笑沉默半响不作声,郭瑟又道:“我与阿遥惺惺相惜,便因有同样的心往神驰。我为医者,想救这生了病的天下,阿遥,便是那世人不可或缺的药。时姑娘呢?可有想过?”
当郭瑟问到她时,忽地顿住了脚步。
林间有鸟鸣,时逢笑侧过脸去与郭瑟对视,从她的眼神中品出了几分期待。
闹了半天,这丫头,在说服她揭竿起义?
真好,主意打到齐天寨了。
回想起时慢的话,时逢笑哑口难言。
“若阿遥需得时姑娘一臂之力,时姑娘肯出手相助否?”
时逢笑很难回答她的话,心中一片混乱。
正在此时,早已爬到了山腰的八喜操着极大的嗓门狂喊起来:“小姐!走快些!没带火折子,等下黑下来就看不见路,只能等兄弟们干完活回来同行啦!”
“我唐突了,时姑娘莫见怪。”郭瑟理解她的为难,轻笑缓解尴尬,兀自继续爬山。
时逢笑瞧着她那一身雪白锦袍下,瘦弱到风一吹就能倒的身形,微微出神。
这女人,心还挺大。
——
竖日,时逢笑又亲自带人下山了。
不过这次去不是打劫,而是采买郭瑟所需的药材。
芙蓉城所处位置是大蜀腹地,街上祥和一片,并未受到朝代更替的侵蚀,还是各家自扫门前雪的场景。
车水马龙,白日里分外热闹。
因时武最近老往时逢笑院子里钻,跟笠儿和东花都已经混熟了,时逢笑便安心揣了郭瑟写好的采购清单,拉着八喜一道同去。
她两一路走一路吃,左手糖葫芦,右手小糖人儿,跟在后面的两个小土匪完全成了打杂拎东西的,看着她们手里的糖猛舔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