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一声,郭瑟终究问出了口:“你腿上的伤并不严重,只是皮外伤而已,除了明显的野狗咬伤,还有匕首划破的痕迹,阿遥,你为何对自己下手?这是在施苦肉计博取她的同情么?若是她发现了会如何你想过么?”
闻言,唐雨遥往前倾身,凑近郭瑟压低声音坚定道:“你不说,她自不会发现。”
她的眸光,太过冷冽锐厉,毫无半点恻隐之心,看得郭瑟一阵难受。
“纪枢不论,时逢笑总该是无辜的吧?你何必拉她躺这番浑水?况且你该知她……知她……”说到后面郭瑟结巴起来,难以阐明,她自认涉猎广泛,对女子之间奇异的感情尚能欣然接受,可唐雨遥不屑情爱,时逢笑对她的情自然更是隐涩难言的。
唐雨遥忽而勾唇轻笑了起来,眼中神情晦暗难明。
她掷地有声道:“知她心属我,不然,我何必大费周章呢?”
要不是知道时逢笑对自己安的什么歪心思,唐雨遥还真不知该如何去利用她。
“阿遥,你变了……”
郭瑟眸光闪烁,已无话可说。
曾经的唐雨遥不似这般心狠手辣步步设计,更不屑于手段卑劣,她怜天下,心有大业,如今呢?感情也是能拿来利用的,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永顺王竟逼她至此,郭瑟一面理解心疼,一面又因对唐雨遥眼下的做法不能苟同而陷入迷茫。
若有朝一日唐雨遥复国雪耻,还能明辨是非么?
她眼前的唐雨遥,显然已被仇恨彻底蒙蔽了双眼。
“是我变了么?你说我腿伤不宜奔波,只是拿话来引她松口,你自己,也并不想先行离开吧?”唐雨遥这番话说得轻松平常,但炽烈的目光落在郭瑟脸上,似乎要透过面纱,将郭瑟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
闻言,郭瑟浑身一僵,错愕地抬头迎上了唐雨遥的目光。
事实的确如此,郭瑟自己,并不想先行离开。
唐雨遥想利用时逢笑的感情,郭瑟一清二楚,她没有立场去阻止唐雨遥,便想安心呆在两人身边,随时照料也好,这其中有对唐雨遥的真心,亦有对时逢笑的动情。
未等郭瑟开口承认,唐雨遥伸手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整个人凑到郭瑟面前,冷声问道:“何时开始的?”
两人目光碰撞,郭瑟从唐雨遥如刀似冰的视线里,看到了呼之欲出的狷狂偏执!郭瑟心中苦笑,唐雨遥,没必要对她如临大敌的,她二人相交多年,她愿离家赶来救人,那还有什么是不能退步的?
“她昨日与你争执冒雨跑出去时。”郭瑟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如实答道:“我当时心慌意乱,如担忧你一般,或更甚。”
“你倒是从不对我说谎。”唐雨遥松开她的手,复又靠回榻上闭眼叹气。
“或许更早,在齐天寨,与她一同救治你之时,我知这不对,很不对,可我……”郭瑟一边说一边垂下了长长的睫,“我管不住自己。”
“儿女情长,本就荒唐。”唐雨遥轻轻摇了摇头,“小九,你亲族兄弟姊妹众多,家中行九辈分最小,又是郭太医嫡系独女,历来被整个郭家捧为掌上明珠,此番出来寻我跋涉辛苦,已全了你我情分,实在不宜流落在外跟我受罪,明日便回锦城罢。”
“阿遥!”郭瑟大惊,惊慌摇头,“我只愿追随于你二人左右,并无阻你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