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被打开了。
毕竟在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汉也会怕死,卫兵长被人掣肘,一腔勇武无处施展,他的命还要留着杀姜国敌军,故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权衡利弊,只能放任容韶和时逢笑离城而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陆府的马车停在了将军府大门口,尽管陆三多次写拜帖,容归就是堵着一口气在心口咽不下去,完全无视了他信中所说要同商退敌之计的言语。
这次却与往常不同,因为陆三现在当着恶狠狠瞪他那将士的面,大摇大摆走入了将军府。
容归决定见他了,再迟些,怕是三万驻军作鸟兽散,谁也不想被困死在这座城里,按照时逢笑的吩咐,陆三这次在信上,直接阐明愿意无偿提供万匹战马,并直接道出先前偷偷往将军府送粮草的,正是他们。
这万匹战马要送至金平,尚需将军同意接收才能顺利入金平城。陆三在信上言辞恳切,容归如今孤掌难鸣,想要逆风翻身,只能强行忍下了心口的怒意。
私仇或满金平百姓的性命,孰轻孰重,他尚且还能掂量得明白。
——
戌时,金平以北城郊马园。
暴雨摧折枯木,时逢笑和容韶浑身湿透,马园子的管事肖石逆接到她们后,马上派人准备火盆和干净衣裳,刚入了冬,气温降得快,到了夜里冷风刮到脸上,实在不是滋味。
时逢笑和容韶分别换洗,她比容韶先换好出来,肖石逆就双眼放光凑到她旁边。
“小姐,是不是要打仗了?咱养这么久的马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时逢笑见他情绪激动,哑然失笑:“你倒是不打退堂鼓啊。”
肖时逆欲要嘴快,容韶撩开风挡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马上止住话匣子。
时逢笑也不避讳也不引荐,只道:“她不是外人,趁现在天黑,你挑一万精壮马匹栓了,跟我们走。”
容韶静静看她,她的发尚未擦干,青丝尖上簌簌滴水。
一盏孤灯,照亮她近来消瘦三分的脸庞,思绪还停留在时逢笑前半句话。
她没把自己当外人,怎会如此?明明她们才只见过三回,第一回,她胁迫她威逼利诱与自己交易,第二回,她跟她狼狈逃离将军府,第三回,便在今日。
扳着指头认真算,连十二个时辰都不到。
容韶看不透她,齐天寨在她的耳闻中,不过是一窝子不成气候的土匪。
可眼下时逢笑的一言一行,却那么真挚,那么坦诚……
土匪也有善良的,这个想法容韶一直保留到了很久很久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