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有人在喊她。
“笑笑?”
有人在跟她说着什么,但是她听不清楚了。
雨声渐渐远去,雷声也似乎销声匿迹,马蹄声隐得无踪,是谁在唤她……
是唐雨遥吗?还是谁呢?
最后,时逢笑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天黑透,她的眼睛终于困乏至极,缓缓合上。
——
大芝河行船,河面本该辽阔壮丽,因着昨夜一场大雨方歇,四周山川相护,水上腾起浓浓雾霭,大雾茫茫一片,叫人瞧不清远处飞翔的大雁,只能偶尔听到一两声遥遥雁啼。
唐雨遥坐在甲板上同郭瑟手谈,这局棋下得焦灼已有了些时辰,时快身为男子,本也不好这些,于是离她们老远,并不打算上前叨扰。
河风徐徐,吹得唐雨遥青丝乱飞,郭瑟的面纱也随风发出嚯嚯声。
唐雨遥拨开挡脸的秀发,垂眸落下黑子。
“小九,你在走神。”
郭瑟抱歉一笑,道:“突然有些觉得这棋下得无趣。”
唐雨遥与她对望一眼,二人伸手拾子,重开一局。
这次没按寻常下棋的法子来决出个胜负,棋盘上黑白纵横,越走越满。
西行路途上,这种名为“五子棋”的下法被她二人反复无数回尝试,新鲜不在新鲜时就从中摸出了门道,于是很快便执子无处落。
郭瑟轻轻叹息一声,将手中棋子放下。
“时姑娘竟没告诉我们,棋盘走满,又当如何。”
唐雨遥道:“应是和局。”
郭瑟愣了半刻,颔首道:“是,和局。”
话刚至此,东花端了新砌的热茶走过来,风送茶香,唐雨遥刚好有些口渴,端过茶杯轻呷了一口,随后微微皱了眉头。
“还是不对吗?”东花瞧她那模样,不由得嘟起嘴巴来,“主子,你习惯时姑娘的泡茶手法了,我泡不出她那个味儿。”
唐雨遥没作声,郭瑟便伸手去拿过另外一盏,闻香识味,不必再尝。
她那双眼睛直视唐雨遥,缓缓道出:“昔日时姑娘泡的茶,入口馥郁浓香围绕舌尖经久不散,胃中如遇初阳暖息潜藏,的确让人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