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慢着!”他声音喑哑,反悔似的往后缩,可是转眼间便被人揪着后脑的头发摁到了断头台上,他疯狂地扭动挣扎起来,尖声叫道:“我不能死!我要见圣上,我还有话要说!狗奴才,还不快把你的脏手拿开!咱家乃是东厂督公,司礼太监,你狗胆包天……”
那刽子手冷笑一声,手中力道愈大,将他摁牢了,将断头台边的烈酒泼到他的脸上:“厂公死到临头了还做梦呢?今日断头酒送您一程,来生可别再这般作恶多端了。”
说着,刽子手自己也喝了一口酒,喷在了那削铁如你的白刃上,伸手一轮,当空劈了下去。
笃!
一声钝响。刀口卡在了木台子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云霄。
裴思渡还没死绝,他叫破了嗓子。
不知那刽子手是有意还是无意,刀头斩歪了半寸,砍断了骨头还连着筋,鲜血溅出,溢出的热流在场上汇成河。
裴思渡涕泗浑着鲜血横流,抽搐得像尾待宰的活鱼,被开膛破肚了,还留着一口气在,仔细感受着这难以名状的痛。刽子手眯眼盯了一阵,才将第二刀补上,“哐当”一声,刑台上彻底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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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思渡没想到自己能再睁开眼。
他觳觫着捂住自己的颈侧,心存余悸。加在脖颈上的两刀如附骨之疽,那样心惊胆战的痛折磨得他眼眶发红,可是完好无缺的脖颈又仿佛在昭示着那场斩首是一场幻梦。
他咬牙喘息了一阵,走到西天的神才骤然回来。四下看了看,屋舍干净简洁,但是从用料能看出一股世家的华贵。在水晶帘边还挂着两盏金莲灯,那玩意儿一盏四千金,他绝对不会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