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延安抓着他的手腕,从医官呈上来的药箱中拿出止血的伤药与纱布。他垂下首细心地给曹衡将手腕上深可见骨的伤包起来,道:“快入冬了,女真草场上的粮草不够吃,若是不找个由头向大周开战,他们的百姓就真要饿死了。”
荀延安一心二用,口中的话说得温吞:“若是当真到了冬日,他们的牛羊便比米还贵,找遍了草场也没粮食能吃就只能杀了,若是冬日长些,牛羊都吃完了,大批大批的人家便会易子而食,这两年女人生孩子的速度都快赶不上各家换着吃孩子的速度了。”
“近两年澜沧关的互市开的好,好不容易才叫女真人有了米面瓜果过冬,而今若是两国战事再起,那怕不是是造孽的大过。”
曹衡闻言扬了扬眉,哈哈大笑,道:“长平苦口婆心。可女真这些年杀了多少大大周子民?边疆血未干,你我不能忘却国仇家恨。
就算退一万步来讲,若是女真向大周俯首称臣,那我大周皇帝自然会拨款赈灾,必能叫女真民众不受苦难,只可惜,有些人总是泥古不化,固守着那一亩三分地,挽着本来就没有的颜面。
先前在猎场,孤也提点过他们的,叫他们安分守己,最好不要来找孤的麻烦。否则,孤便要他们好看。”
荀延安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这话中,他听出了浓重的杀机。
曹衡看着他的眼睛,笑道:“看来今日是吓着长平了。”
荀延安没说话,他只是细心地将纱布缠好,道:“大王纵使有饮马瀚海,封狼居胥的理想与抱负,也不该拿自己去做饵。今日那静修的刀刃在殿上差一点就刺中了大王的要害,若不是那麒麟校事出手及时,怕是要误了大事。”
曹衡嗤笑一声,“我叫他在殿中待命便是为防万一,若是此事他都做不到,那也是白费了我这些年的栽培。”
他话音刚落,宫前的坛场上便出现了个纤细消瘦的身影。是江弈怀。
他一手提着个被血染透了的尸身往魏王阶前走,良久,走近了,才叫人看清楚这尸身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