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页

他心烦意乱地道:“就你来。”

“好。”

江弈怀这时候那股粘人的小狗劲儿去了,又变成了不能说的黄花大姑娘。他红着耳朵道:“那你坐下吧哥,我不够高,够不着你的冠。”

江弈怀在他这个年纪算长得高的,但是裴思渡也是丢人群里戳天的个儿,站起来硬生生比江弈怀高了一个脑袋。江弈怀就是踮起脚也够得勉强。

裴思渡敛目轻“哼”了一声,语气不善地道:“小犊子事儿还挺多。”

话是这么说,他为了照顾一下矮个儿的自尊,口嫌体正地找了个凳子,坐在了镜边,道:“来吧。”

江弈怀小心翼翼拆了他的冠,一头漆黑的发便好似流水般倾泻而下。

裴思渡的头发很好,梳子一梳便开了,握在手中真像是一泓流水。

江弈怀的动作便愈轻,裴思渡几乎感觉不到痛,他抬眼盯着镜中的江弈怀,发现披下头发的江弈怀就像是敛了锋刃的一把刀,没了平日里扎手的明艳,反而我见犹怜,更引得人去□□。

裴思渡一时间有些晃神,似乎很难将这样的人与上辈子的那个傀儡皇帝联系上。

这样的江弈怀才更像是个人,一个活生生存在的人。

江弈怀捏着梳子缓缓为他梳着头,在镜子的光影中与他匆匆交换了目光。

裴思渡敏锐地在其中捕捉到了一丝慌张的逃避。

江弈怀忽而开口,“哥,昨夜我又杀人了。”

他神色有些寂寥,手一颤,梳子掉到了地上:“我杀了一个无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