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页

“我……”江弈怀只在这一句话中泪流满面,没有哽咽,没有啜泣,只是在无声地流泪,他指着自己的心脏:“我好痛。”

每杀一人,江弈怀都要将他们的死状摆在那里,记得一年抑或是两年,那些不得善终的脸就在经久的年岁里化成一层又一层的梦魇,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张平静的脸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他像是走投无路的困兽,在囚笼中嘶吼低叫,没有出路。

“我不杀他们,曹衡就不会放过我,刀若是不再锋利,那就没有存在的意义。”眼角的泪划过他颊边的红痣,艳丽中满是哀凄,江弈怀哑声道:“我只想活着。”

一个人。

想要偷生是没有过错的。

在江弈怀的世界里只有你死我活,他为了自保,只能握紧手中的刀。

裴思渡一时间揪起了心,他挽起衣袖,轻轻擦了擦他眼下泪,道:“我知道,殿下。”

在这样的年纪,他本该像絮因一样天真无忧,却被硬生生摁在了泥里尝血。

有人将他当作这世间的无坚不摧的兵刀,就该有人将他捧在手心里,成为他的高墙。

裴思渡伸手捧起他的脸,哄小孩儿似的温柔:“我保证,日后这世间不会再有人伤到你了,殿下,我会尽力变成你的依傍。”

-

裴思渡的发最终还是自己束起来的。

他跟江弈怀一道用了午膳,大概弄清楚了昨夜的情况。

曹衡为了杀城中埋伏的女真人,引静修入宫,佯装自己头疼。昨夜一夜,长街流血成河,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