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渡只能一直向前。
他要把他的大哥带回来。
平沙漫漫,无数的尸体像是被戳破的麻袋,有气无力地躺在黄沙之上,血水往下渗,汪也汪不住,只能看见赤红黏重的沙砾。牵着马缰的手在颤抖,他翻过一层层的尸山,在天亮时分找到了裴晏如。
风声里混杂着他的喘息,断断续续的。凉意滑过他的指尖,他仓促地擦掉脸上的水,可是眼前还是模糊的。裴思渡站在在黑夜之中,身后是朝霞的亮光。
“胡靖华……”裴思渡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撑手支住了倒塌的脊背,他冲着被血染湿的砂咬牙切齿:“胡靖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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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澜沧关残兵终于在天亮时分跟上了裴思渡的马蹄。
他们没有人说话,只是一一摘下了头盔,无声地注释着将军的辞别。
大魏败了,一败涂地,被女真遛狗似的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接下来的日子简直像是噩梦,边军一退再退,简直要退到邺城了。
魏王在这场战役中失去了澜沧关与松陵关这两座重镇,女真人就像是毒蛇,一点点钻入了大周的防线,与魏国一般同时失守的还有其余的四座藩国。
这场战事的结尾是大周求和。
四藩都得受着洛阳来的雷霆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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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裴思渡回了邺城。
他扶着棺走,也扶着棺来。
灵堂就设在府中。
那夜裴思渡将眼泪流干了,人也像是根迅速枯死的新木,好像风一吹就要拦腰折断。
蔡允来祭拜的时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孝期若是无事,便到我府上坐一坐。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