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全靠自己硬挺着的梁云禾像是终于寻到了一处能暂时躲避风雨的地方,靠在她肩头,忍着的眼泪“扑簌簌”落下。
“余媗,行周他...”
余媗迟疑一瞬,还是认真答道:“其实侯爷没什么大事。”
梁云禾惊愕抬头,那泪滴止不住。
余媗伸手替她擦眼泪:“就是被砍了七八刀而已。”
梁云禾:???!!!
“七八刀?!”
这叫没什么大事?
余媗点头:“是啊,其他的都还好,就是有一刀从左肩划到右腹有些难办。”
梁云禾眼前发黑。
“现在你可不能进去看,里面还没处理完呢。”
梁云禾已经被余媗几句话打乱了心神,方才的冷静早就抛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七八刀…
易师叔已经用热水烈酒净了手,看到她慌乱的脸叹了口气,说了今日第三句话。
“天道罢了。”
天道…
梁云禾心蓦地被攥紧,涩然开口:“他…会不会…”
易师叔轻摇头:“所以我才让你过来,离他近些便可。”
茫然中的梁云禾竟然迅速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心中涌起希望,吞了下口水。
“我要不要到他身边去?”
易师叔瞪了她一眼:“你再看见他血肉模糊的模样不是添乱吗,在这便可。”
梁云禾此时哪里受得住易师叔这话,一听“血肉模糊”这四个字,腿脚发软倒退两步。
余媗急忙扶住她:“别怕,除了那道麻烦些的,其他伤口都已经用羊肠线缝合了。”
梁云禾随着她的话想象到祁行周如同一件破衣裳一般被缝起来,脸色更是惨白。
空青实在看不下去了,站起来扶着梁云禾坐下。
“小姐,侯爷定然会平安无事的。”
梁云禾把眼神移到他身上,看着他担忧的脸,缓缓点头:“我知道。”
床帏内已经传来易师叔镇定指挥的声音,军医们一下子有了主心骨,开始忙碌起来。
梁云禾就这么静静坐在靠近帐门的地方,听着里面金属碰撞,针线穿过皮肉,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直到空青一声压抑的惊呼打断她的思绪。
“小姐,你的手…”
梁云禾愣了一下松开掌心,方才自己划伤的血痕已经被她无意识地抠开,掌心的血迹慢慢汇成一滴一滴,顺着指尖滴落。
余媗眉头紧皱,急忙取了药箱过来,与空青一人一只手给她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