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欢走在刚被清理干净的石板路中间,余光瞥见他们握着铁锹的手上满是冻疮,嶙峋的瘦骨外,套着单薄肮脏的囚衣,正机械地铲着主干道上厚厚的积雪。

再想想被她养的面色愈发红润的三人。

难怪他们会被其他流犯盯上。

收回思绪,齐欢加快了脚步,雪也越下越大。

到了家,堂屋门大开着,放眼望去,几个衙役正站在一个中年红袍官员身后,与站在他们对面的黎殊臣对峙着。

“黎殊臣,刘猛举证,赖管事出事前只得罪过晏清河。所以本官怀疑,你与赖管事身亡案有脱不清的关系。”

话罢,陈知县习惯性的想去端茶盏,却摸了空。

哦,他们没给他上茶。

陈知县咳嗽了下,试图将这一瞬间的尴尬掩饰过去,又回归正事道,“晏清河刚挨了五十大板,能挺过去已是命大,他是不可能有力气再对赖管事下死手的。”

“但你,作为他的表哥,作为他父亲威远候的唯一弟子,武功高强,见他受此大罪,心生不忿,所以故意制造了这起意外,杀死了赖管事,是还是不是?”

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陈知县几乎是土皇帝般的存在,积攒了多年的官威随着他逐渐提高的语调威压而来。

若是寻常那些流犯早就下跪求饶了,可惜他对面的是曾经高高在上的东宫太子。

见黎殊臣不为所动,陈知县有些气恼,心想身后还有那么多衙役看着呢。

曾经是太子又怎样,现在还不是在他的地盘?

陈知县猛一拍桌子,顾不上手疼,喝道,“答话!”

“知县大人要我答什么?”黎殊臣侧头看了一眼屋外,“你说的不过是你的猜测,有什么证据吗?”